这片山林长势很好,树木高大,树根围了一圈一圈野草。
有种草,边缘似锯,一个不当心便会划破指腹。
她折了一片浅尝,苦涩,涩后发酸,舌尖发麻,是她需要的。
忽地一抹白影落到跟前,化出一位少女。
少女额前有花辫,耳上坠了翎羽,看着活泼可爱。
“你在做什么呢?”
她还没改掉本体的坐姿,蹲坐在越绣面前,眼神直勾勾看着她手中的五彩花。
“摘花。”越绣扬了扬手中的小花,“我给你编一个手环可好?”
少女一歪脑袋,翎羽摇晃,应当是个爱美的姑娘。
果然,她伸出手腕:“给我编一个。”
越绣选了几朵鲜艳的小花,围着她的手腕编组,不经意问:“你叫什么?”
“叫我弱菱,我哥取的。”
“你兄长是哪位?”
“逐月啊。你不是见过吗?”弱菱又伸出一只手,“这个也要。”
越绣闻言,故意放缓了速度,又问:“这个颜色可喜欢......你和逐月是同一个母亲吗?”
“都编上都编上。”弱菱转动手腕,神色欣喜,“逐月是外来的,不是我们族群的,他母亲哺养过我几年,也算我的母亲,只是后来病死了。”
“原来如此......你可知,逐月原来的族群发生了何事吗?”
弱菱弯下脑袋,眨着一双大眼,好奇瞧着越绣:“你不知吗?那个白玉和他母亲一起使坏,把我哥给赶出来了。”
越绣垂下眼眸,指尖点着散落的花瓣,问:“那......你们审问过白玉吗?”
“哥审过的,但是那个白玉不承认,然后......”
弱菱弯了眼睫,眨眼得意。
“我把他的牙弄断了,他很快就要变成没有牙的虎啦!”
弱菱展示出了自己的犬牙,朝越绣歪头咬合,越绣只能勉强一笑,笑过之后便沉了眼。
她低头瞧着手里的草,紧紧抿着唇,虽极力按捺心中的怒火,但手还是抑制不住地轻颤,而这草就像是被火舌席卷,迅速枯萎。
今夜逐月不在山上,越绣煮了一锅山鸡汤,汤面飘着零星一点草叶。
她静静等着,一边给弱菱编发,一边给她讲山下的风土,等着等着,少女渐渐沉了脑袋,化回了原形。
就算是本体,白虎的耳上也还挂着翎羽。
越绣轻轻一推,又唤了两声,不见弱菱反应,大概是被迷倒了。
她小心翼翼在洞内翻找,寻找一切像钥匙之物,却一无所获。
莫非是在逐月的洞内?
这般想着,她蹑手蹑脚离去,贴着岩壁摸到逐月洞内。
人不在,但洞内依旧点了三盏烛台。
就着昏暗的光线,她同样开始翻找。
柜中,床头,桌案,她没有翻到任何钥匙,莫非,牢房钥匙是逐月随身携带?
若如此,可叫她有些犯难,要想靠近逐月她还得重新想办法。
踌躇间,她缓缓离开,转身却撞进了一个坚硬的胸膛。
这一下直接叫她的心直接跳上了嗓子眼。
逐月才跨步入内,便看着越绣垂着头撞上了他,抬起头,她整个脸都是红的,眼中还透着两分慌乱。
“你在做什么?”
他瞧着没什么表情,语气也一如既往,越绣不知他是否起疑,但现下只能强行镇定。
“我今天、我今天煮了鸡汤,是用的野山鸡,是、是弱菱捕的,她尝了,味道很好,我便来瞧瞧你回来没有,想着你要是回来了,就给你端来。”
她梗着脖子快速说完这一通。
逐月展眉,原来如此,想必她是又被自己的脚步吓到了,还吓得脸上红红的。
“你没事吧?脸很红。”
“没、没事。”她赶紧低头,“你可要用夜宵?我热一热就能端来。”
“好。”
她几乎是逃走的,逐月的声音响起她的心脏便猛跳,此刻正对着一锅肉汤使劲抚平内心的紧张。
逐月等在桌案前,案上放着那只荷包。
她今夜竟主动来看他在不在,还问他是否用宵夜,让他意外。
上一次让他意外,还是她用一盆肉让他放松了警惕,难不成今天,她也以为能一计两用吗?
若如此,那真是叫他太失望了。
暗自思量间,鸡汤的味道已经传来。
越绣咽下紧张,小心步入,见到案上荷包时愣了一瞬:“这是?”
“老大夫托我转交给你的。听说你夜间多梦,睡不好?”
他竟然去见了先生。
她和白玉被关在山上,关于他们逐月定不会说什么好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