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再见
摸红痣的冲动。

    兴许,他是不想她烦忧。

    “太子,这是你的母亲,你的君,李、承、佑。”

    看着那个名字,他喃喃自语:“太子,你长大了,一定要尊敬恭顺,要继承她的理想,要有所作为......”

    “君上,您该休息了。”

    黛容亲自送了羹汤来,眉眼间尽是担忧。

    李承佑知道这是太后的意思,便象征性地停了笔,揉了揉眼,道:“母亲这么晚了还未睡?”

    “君上怎不说这么晚了,您还没睡?”

    黛容对她摇了摇头,目光既含担忧又含心疼。

    她去端了镜子来,放在李承佑面前:“君上,这两年来您勤耕不辍,日夜不休,您看看您都瘦了多少了?太后知晓,奴也知晓,您心里疼,可您什么都不说,如何不让太后担忧啊?”

    这些话黛容不是第一次说了,李承佑自觉对太后实在不孝,都当上国主了还要让母亲担忧,可担忧又如何能解决问题呢?

    她后靠,静静端详镜中的自己。

    比之两年多之前刚生下太子那会,她已经又消瘦了下去,眉眼更显凌厉,偶尔去一趟后宫,稍稍拧眉都能让郎君瑟瑟发抖,生怕伺候得不好。

    她少了很多情绪,尤其是欣喜。

    阖宫上下没有人敢提失踪的太子,她不发话,也没有敢问失踪的世子,就好像世子从未出现在宫中,他的职责自然而然有人顶上,他的痕迹也自然而然被抹去。

    她不会依赖任何人,就算是燕良,她也不是非他不可。

    一直如此,向来如此。

    可镜中的自己,为何如此疲惫?就像那分叉了的字,不管如何调整,都无法掩盖被晕开的事实,补救只是在故作体面。

    她没法否认,她心底空了一块。

    镜中渐渐出现燕良的身影。

    他只有在太子熟睡之后,才敢偷偷脱衣,用镜子窥一窥后背的钤印。

    她说得没错,这枚钤印果真洗不掉,她的名字还是方方正正,完完整整在他身上,昭示着他的所属。

    一个简单的印记说到底也只是个印记,并不能真的将他禁锢,可他不知为何,他的心就是被这钤印所锢,甘心成为她的所属。

    好想,好想念她。

    为何她还没找到自己?

    她再不出现,他又要怨恨她了。

    “嗯......嗯......”

    太子忽然出声,燕良赶紧穿好衣衫,走到床榻边。

    大概是睡热了,太子额上都出了汗,他给太子擦了汗,又抖了抖被子,让她凉快些。

    但幼儿实在脆弱,一冷一热间,太子竟然着凉了。

    李承佑负手望落叶,暮秋了,不管平常养得多好,终究是抵不过自然之力,御花园内一角也有了萧瑟之境。

    “君上,最近风大,您仔细身体。”

    杏贵侍从后而来,给她系了披风。

    “嗯,你也是。”

    她朝他点头当做回应。

    “咯——咯——咯——”

    突然,尖锐刺耳的鸟鸣盘旋在头顶,是乌鸦。

    李承佑微微拧眉,乌鸦不会在白天这么着急来向她回报,若他此时出现,那必然是万分重要之事。

    她忽然转身,丢下一句:“你先回宫去罢!”

    步履匆匆间,只留下不小心挥落的披风。

    燕良急得满头大汗,太子趴在他肩上哇哇大哭,豆大的泪水和汗一起滑进衣襟。

    邪风侵体,太子一下子就发了高热。

    “冷啊......老师好冷......哇呜呜哇哇......”

    “不冷不冷,太子不哭,老师在这里,熬一下就好了......等天亮了,老师带你去找大山羊好不好?”

    他抱着太子哄了大半夜,直到天亮她才睡着。

    这一觉又不知要何时才睡醒了,他歇了一会,缓了缓疲累的身体,便又锁了门出去去采草药。

    他只在附近的山头采,一来一回不过一个时辰。

    今日的天很蓝,大约是前几日下过雨了,空气格外舒心,采好草药后他没有逗留,径直便回了小屋。

    可离小屋不足三十步,他顿在了原地,顿时浑身血液冰凉。

    是陌生的气味,他闻到了陌生的气味。

    三年了,他躲了三年了竟然还是被找到了。

    悄声放下药篮,他取出腰间别着的锋利断牙,这是从猛兽尸骨上掰下的,刺入喉间可一击致命。

    他既然能嗅到陌生气味,那么里头的大约也能发觉他的靠近,如此一来,偷袭便也失去了作用。

    若是太子有什么三长两短,那他也不必再存活于世了。

    思及此处,他定了定心,猛然踹开了门,朝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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