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了,这孩子闹腾,还是我来吧。”
燕梧讪讪一笑,又道:“那我们出发吧?”
不对劲,燕梧不对劲,同车的同族亦有些不对劲,自从跨过两国边界,他们对他怀中的婴儿便开始多了好奇和打量。
燕良抱着太子轻声哄,余光时不时瞟着他们的动向。
一路以来,太子经常啼哭,大多数是因为饥饿,而他们也是因为给太子找奶才耽误行程。
有时是人族的奶,有时是羊奶,有时又是马奶,每一次喂奶燕良都很担心,他知道人族的孩子脆弱,他很怕太子会喝出什么毛病。
夜已深,他焦急地在木屋外徘徊,等着里头的兽人给太子喂奶。
“哥哥。”
燕梧出现在他身后,拍了拍他的肩:“别担心,回家后父亲会给你找最好的狐狸喂养的。”
“嗯,我知道。”
他有些心不在焉,目光直直盯着木屋的门。
很快,门开,里头的兽人抱着太子出来:“这孩子可真能喝。”
兽人将孩子还给燕良,嘱咐道:“孩子要是咳了你便拍拍她的背,当心呛着。”
燕良道谢:“多谢。”
抱着太子,他轻轻拍了拍背转身准备离去,但燕梧没动,他疑问:“你有话要和我说吗?”
燕梧扭了扭身子又低头踢了踢脚,意义不明道:“人族的小孩死掉了,是会发丧的,对吗?”
燕良一颗心忽然提起。
“这话是何意?”
“你说你偷走了李承佑的孩子,也处死了,可为什么李承佑没有发丧呢?皇子那么重要,应该是国丧吧?”
他没有回话,一路上他不敢问李承佑,这会还是他第一次听来水都的消息。
她还是赢了,此一赢,便是坐稳了李氏皇位。
见燕良不语,燕梧抬头,眼眶微红:“我问了阿关,他说找到你的时候确实有个死婴,但是看着就像死了好一会的,都冷了,那个时候你正好还抱着一个......”
他还是没有说话,抬头静静看着燕梧。
“是不是......你抱着的......才是李承佑的孩子?你那会是不是......还没来得及和人族分道扬镳,就被阿关找到了?”
燕梧忽然落泪,声音哽咽:“你是不是......已经背叛我们了?”
李承佑撑着额头,烛火幽静,忽明忽暗的光在她脸上照出一片疲惫。
目康进来,单膝下跪回话:“君上,黑鹰使臣已离去。使臣承诺,会助君上搜寻世子。”
“嗯,朕知道了。”
她淡淡回了一句,目康动了动唇还想说些什么,但她只摆了摆手。
“臣,告退。”
殿内又是她一个人了,睁眼长叹,她靠着软垫静静盯着地毯上红黑纹路,指腹摩挲着腿上冰凉的铁铐。
是当初禁锢在燕良项上的铁铐,如今和她的寝殿一样冰冷,一样安静。
胸口郁气难消,她扭头透过窗棂望向缺了一角的月,此时,她的世子她的太子,会在何方呢?
“世子啊,世事难料,你我皆是身不由己。”
燕良沉默着,他没法回答燕梧的问题,连他自己也不清楚他到底有没有背叛白狐族。
若没有,他怀中的又是谁?若有,他还有何脸面回到领地?
所以他不知道,他回答不了。
“梧,你为什么这么想?”
燕梧抽泣着,对上他冷静到近乎无情的目光,伤心又愤怒。
他大吼:“因为这根本就不是你的孩子!她吃进去的吐出来的,根本就不是你的味道!她根本就是人族的孩子!”
“你不让别人抱就是怕我们闻出来,是不是!你在帮着李承佑,帮着她保护皇子,是不是!”
“梧......”
“不要叫我!”燕梧崩溃大哭,“我......我费心费力去救你,结果水都还是李承佑赢了,明明我们策划得这么好,做得这么天衣无缝,但还是失败了......是你,是你对不对?你这么聪明,一定是你在帮着李承佑!”
他又靠一步:“为什么啊?你为什么帮她不帮我啊?你要是早点听我的,早点和我回来,我们就不用去闹水都了啊!现在我们就这么回去,肯定会被国主问责的啊!”
不知现在该不该感到欣慰,燕梧竟然能推测出他怀里的孩子是皇子,可他突然又不希望他明了......
他又开始无力,一如曾经,当细作、当质子,他总是无能为力。
“梧,你让我走吧,你们在水都擅自行动,闹出这么大的事,国主一定会震怒的。让我回去,我保护皇子有功,功过相抵,我会劝李承佑从轻计较的。”
一边是崩溃,一边是云淡风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