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个船民同时发力。
副绳绷紧。
水下那只沉重的铁皮箱猛地一震,直接从泥沙中被拖动半尺。
两名水鬼被箱子带得身形不稳,周元趁机冲过去,一刀割断其中一人的喉咙,又一脚踹开另一人。
秦开山怒不可遏,亲自冲上来。
他短弩已经来不及重新上矢,便抽出腰刀刺向周元。
周元侧身避开,反手扣住他的手腕。
两人在水下贴身缠斗。
秦开山的水性极好,力气也不小,可他到底是官场里养出来的人,论生死搏杀,比周元差得太远。
周元扣住他的肘关节,猛地一拧。
秦开山手臂顿时变形。
腰刀脱手。
周元顺势一脚踹在他的胸口,将他踹得撞进火药木箱堆里。
木箱散开,黑色粉末在水中弥漫。
秦开山脸色惨白,张嘴吐出一串气泡。
他知道自己输了。
可他仍不甘心。
他伸手从怀里摸出一枚玉牌,朝周元晃了晃。
玉牌上刻着一个“赵”字。
秦开山咧嘴,眼神怨毒。
那意思很明白。
杀了他,赵知县不会放过周元。
周元冷冷看着他,抬手用刀柄敲在他颈侧。
秦开山身子一软,昏死过去。
周元没有杀他。
这个人活着,比死了有用。
水下缺气的眩晕感越来越重。
周元抓住秦开山的衣领,又扯了扯绳索。
船上众人奋力拖拽。
铁皮箱被一点点拉出沉船,秦开山也被周元拖着往舱外游去。
老管家看着这一幕,眼中终于露出释然。
就在周元即将离开船舱时,老管家忽然用尽最后的力气,将手中一枚沈字玉佩丢了过来。
周元伸手接住。
再回头时,老人已经拔出腰间短刀,狠狠斩断了旁边一根腐朽的支撑梁。
整艘沉船轰然一颤。
泥沙倾泻而下。
老管家被黑暗吞没。
周元瞳孔一缩,却已经来不及回去。
船舱开始塌陷。
他咬牙拖着秦开山,顺着绳索向上冲去。
水压逐渐减轻。
头顶终于出现光亮。
哗啦一声。
周元破水而出,大口喘息。
“东家!”
“周元!”
沈云梦冲到船舷边,眼泪几乎夺眶而出。
周元将秦开山丢上甲板,又把怀里的油布包和沈字玉佩交给她。
沈云梦看见玉佩时,整个人僵住。
“这是沈伯的玉佩……”
“他在下面。”
周元声音低哑。
沈云梦嘴唇发颤:“他还活着吗?”
周元沉默。
沈云梦明白了。
她没有哭出声,只是把玉佩死死握在掌心,身子轻轻发抖。
铁皮箱也被众人合力拖上船。
箱子刚落地,所有人的目光都聚了过去。
周元抹去脸上的海水,站起身。
“先离开鬼哭礁。”
老马看向昏死过去的秦开山:“那他呢?”
“绑起来。”
周元看着那只铁皮箱,眼中寒意渐深。
“带回去,让赵知县亲眼看看,他丢的东西到底在谁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