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告官
    洪元夕告官的消息传到孟玄英耳中,他大惊。

    顾不得上手公务,急慌慌地出了衙门,骑上马就要去洪府找她。

    却被奉长公主之命来送饭的赵紫衣拦住。

    “国公爷,这是要去何处?”

    看孟玄英着急的神色,赵紫衣就知道他们这位国公爷是要去洪府找那位洪娘子了。

    在整个都城,能让这位国公爷如此火急火燎的,只有他亲爹孟将军和洪娘子,哪怕长公主这个生母也要排到十根手指之后。

    “长公主让下官给您送饭,这还是长公主亲自吩咐膳房做的呢,都是国公爷爱吃的菜肴。”

    孟玄英像是没听到似的,垂眼冷冷地睨视一眼,“赵女官向我母亲进献谗言,挑拨离间本国公与母亲的母子之情,其罪当诛,回头本国公入宫面君,定要奏明此事官家。”

    赵紫衣自然明白他说的是哪桩事。

    她建议长公主派盯梢孟玄英一事!

    这只是她为了能在长公主手下能多活几日的计策罢了。

    若她不提点有用的主意,她的下场就和秋妈妈一样。

    赵紫衣提着食盒,恭敬地表示‘下官明白,下官知道该怎么做’。

    “下官恭送国公爷!”

    是她跑得快,还是国公爷的刀抹脖子快,她心里有数。

    长公主那护卫是怎么被挑断的手筋,清清楚楚地刻在她脑子里。

    孟玄英策马越过赵紫衣,马背上脊背挺直,衣袂猎猎。

    他轻车熟路从墙头翻上了洪家屋顶。

    洪元夕会在哪个屋,他心知肚明。

    溜到院子,避开往来的仆从,熟门熟路到了洪家后宅正堂的侧门。

    屋里房檐低垂着帘栊,只看见洪伯父的背影,听他的声音急促而颤抖。

    “不可呀!”

    洪老爹惊惶失措,近乎哭腔,“夕儿,不可呀!”

    “妻告夫,你都要坐牢的呀。”

    申慕宁坐在一边玫瑰椅上,从听完女儿的话后,就一言不发,神情凝重与复杂地看着她的女儿。

    祖母张老夫人坐在上首,气度沉稳地放下手上的茶盏,用帕子拭去唇边的茶渍。

    洪元夕表情异常地平静,直视父亲,眼神坚定倔强,“爹爹,我知道,我不怕坐牢,我只要汪文远付出代价!”

    洪老爹带着近乎崩溃的哭腔,“你胡说什么呀,妻告夫本身就是罪名,要坐两年牢。你告汪文远停妻再娶,你就是拿自己去毁汪文远,也毁了你自己啊。

    文安郡主是长公主的女儿,汪文远现在又是长公主的女婿,你告汪文远,就是得罪长公主,你和洪家都承担不起这个后果。

    夕儿,听爹爹的话,你撤诉吧,咱们不告了。”

    洪元夕听着父亲带有路上的请求,心里没有动摇。

    “爹爹,我不撤诉,我要告,哪怕这场官司会输,我也要告。”

    这里的天道、法度,对女子就是不公平的,妻子告丈夫,本身就是错的,本身就是罪名。

    可就算天道、法度对女子不公平,但府衙的执法者是人。人是活的,有眼睛的,有耳朵的,看得见听得见她的冤屈。

    汪文远已经逼她无路可走了,哪怕这条路不公平,她也要走下去。

    洪老爹被气得脑仁疼,在女儿面前,还是忍住了怒火,沉下性子为她分析:“夕儿,你太天真了,你要打这场官司,在你看来是官司,可在朝廷,在士林清流看来,那就是根本就不是一场官司。

    他们看到的,是你一个女子不遵纲常,妻告夫,犯了亲亲相隐的大忌。是你一个女子不敬文人,毁人清誉,毁人前程。是你一个女子罔顾家族礼法,触犯家丑不可外扬的家族体面。

    届时人们都看你的热闹,指责你的是非,指责你的过错,你怎么办?你要与汪家和离,爹爹帮你,你听爹爹的话,咱们不告了,忍了吧。”

    他眼眶泛红,眼里的心疼,清晰可见。

    洪元夕对着头头是道的父亲,眼神是藏不住的不赞同,轻蔑。

    她求过父亲帮她和离的,可父亲以家族名声为由拒绝她。

    见她受苦,父亲首先想的是家族名声,她现在又怎么会相信父亲会帮她与汪文远和离的鬼话。

    但父亲是长辈,作为女儿,她不能大声顶撞父亲,只能是声音从容平和的反驳。

    “爹爹,这就是你们这些文人,这些士大夫不讲理的地方。

    我遇到事了,我委屈了,我为我自个儿做主,为我自个儿讨公道,有错吗?错在哪儿?”

    洪老爹泛红的眼眶讶然地瞪大了。

    一旁的申慕宁,也明显怔住了。

    她一直以为女儿被丈夫纵养坏了,不懂事,胡闹任性。

    她想错了,大错特错了。

    丈夫根本养出这样敢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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