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座城市刚刚经历了一整夜雷霆彻底的全城清剿,喧嚣尽散,杀机敛藏,尘埃落定。
东西两城街巷干净整洁,街头巷尾再无潜藏暗鬼的异动,无数被捣毁的奸细窝点静静沉寂在晨光之下,满地收缴的隐秘器械、爆破装置、监听设备整齐封存,城内九成以上龙京潜伏死士尽数落网,羁押待审,再无作乱之力。
战堂、夜堂、预备役三路人马通宵作战,彻夜未歇,全程高压紧绷,极速清缴,此刻已然收尾归位,分区驻守全城各大要道、卡点、街区,维持城内绝对安稳。
一夜肃乱,暗流尽除,内患清零。
临海市后方根基彻底稳固,再也不存在大战爆发后腹背受敌,内部作乱,后方崩盘的隐患。
别墅书房内,诸葛祥云紧盯整夜未熄的监测屏幕,指尖飞速敲击最后一批数据复盘,眼底带着一丝熬战后的疲惫,却更多是尘埃落定的笃定与松弛。
全城监控画面,轨迹数据,清缴报告逐一刷新,密密麻麻的信息罗列完毕,清晰印证着此战的彻底与完美。
昨夜数百名潜伏死士,除零星一些人隐匿极深,侥幸逃窜,暂时脱网之外,其余尽数一网打尽,就地控制,无一遗漏。
那些潜藏在市井民居,废弃楼宇,巷道死角,夹层暗格中的暗线钉子,那些伪装成普通商贩,务工流民,闲散市民的死士,尽数被地毯式排查揪出,连根拔起,彻底肃清。
就连那些一直被严密监视,心怀异心,暗中观望的本地旁支家族,在昨夜雷霆万钧的铁血手段震慑之下,彻底吓破胆子,收敛所有反意,闭门锁府,安分守己,连一丝异动,半点窥探都不敢再有。
整个临海市,内外秩序井然,壁垒森严。
诸葛祥云轻轻吐出一口浊气,抬手揉了揉酸涩发胀的双眼,低声喃喃自语:“终于干净了。”
只要后方无忧,内部无乱,前方就算死战不绝,他们也能毫无顾忌,全身心对外厮杀,火力全开碾压,一战定乾坤。
可他万万没有想到,就在全城清剿彻底收官,所有人稍稍松劲,战局看似彻底稳住的最后关头,一场足以颠覆战前布局,打乱所有节奏,倒逼决战提前爆发的致命变数,骤然横空出世。
城东城郊,一片荒芜破败,杂草丛生的拆迁旧楼深处。
这里是整片城东唯一尚未彻底排查完毕的盲区死角,楼宇残破坍塌,结构错乱,断壁残垣交错纵横,废弃地道,隐秘暗格数不胜数,地形复杂至极,是昨夜全城清缴唯一的遗漏缝隙。
黑暗潮湿的废墟夹层之中,一道浑身浴血、狼狈不堪的黑影蜷缩在地,剧烈喘息、浑身颤抖,几近虚脱。
此人正是昨夜全城大搜捕之中,极少数侥幸拼死脱逃,躲过层层围剿,活下来的龙京家族联盟潜伏队长,赵坤。
他是此次龙京派入临海市潜伏小队的最高负责人,也是所有潜伏死士之中资历最深,隐匿最强,伪装最完美的死士。
昨夜全城雷霆清剿,麾下数百名属下尽数落网,尽数被擒,唯独他凭借多年潜伏厮杀的逃生经验,极致隐忍的心理素质,一路昼伏夜避,钻缝藏形,数次堪堪避开战堂精锐的合围搜捕,地毯式排查。
为了活命,他硬生生舍弃所有同伴,浑身挨擦伤,被碎石划破血肉,被流弹擦过肩胛,满身血污,遍体伤痕,躲在这片无人问津的废墟夹层之中,苟延残喘,拼死残存。
此刻的赵坤,早已没有半点平时的沉稳从容。
衣衫破碎,血肉模糊,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干裂脱皮,浑身冷汗浸透,胸口剧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撕裂般的剧痛,肩胛一道深长的刀伤翻卷血肉,汩汩渗血,几乎耗尽他全身所有气力。
整整一夜,他亲眼看着自己苦心布局数月的潜伏网络,数百精锐属下,在一夜之间土崩瓦解,全军覆没。
无尽的恐惧、绝望、悔恨、慌乱,死死攫住他的心神。
但比绝望更刺骨的,是深入骨髓的恐慌与焦灼。
他清楚的知道,城外数万联军,多路埋伏重兵,所有家族精锐,此刻全部隐匿在临海左右两山,河谷纵深,正面旷野,蓄势待发,静待总攻号令。
联军总指挥的全盘战术,合围布局,内外联动计划,全部建立在城内潜伏势力可以同步作乱,牵制守军,撕裂破绽的基础之上。
若是城外大军按照原定计划准时总攻,届时城内无乱,内应全无,暗线尽灭,数万联军将直面死神组织固若金汤的钢铁防线、全覆盖立体火力网,变成彻头彻尾的单方面无脑冲锋。
数万精锐,会因为情报断绝,预判失误,内外脱节,陷入万劫不复的覆灭深渊!
“不行……绝对不行!”
赵坤猛地咬紧牙关,死死撑住濒临崩溃的身体,眼底爆发出极致的疯狂与决绝。
“必须立刻把情报送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