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4章:自折羽翼
 宋人以为大雪能困住我大夏铁骑,以为王厚可从容安抚军心,这便是千载难逢的间隙。

    趁他新旧交接、军心未定,骤然挥师,打他一个措手不及。”

    “即刻整理密笺,八百里加急,连夜飞递兴庆府。

    把宋人的这份轻敌之心一并报上,让都统把握时机,不要给宋人喘息整军的机会。”

    魏琬郑重应下,转身伏案誊写密报,写好之后双手捧起,递到一品丞旨面前。

    丞旨接过,就着案上微弱烛火,一字一句细读信笺。

    纸面所载,桩桩件件皆契合高惟岳席间所言:宋廷罢高俅兵权,王厚仓促接掌西军,宋人认定寒冬不宜用兵,静待开春再稳固边军。

    读罢,他指尖轻轻叩击笺纸,心头莫名浮起一层不安。

    顺,太顺了!

    整件事,太过顺遂。

    自一品堂潜入汴梁,刻意放出流言,挑动台谏发难。

    起初皇城司反应极快,接连出手,拿获数名夜犴、隐郎,谍网折损不少。

    可待到流言发酵、高惟岳当庭死谏之后,皇城司反倒骤然收束,不再大肆搜捕。

    这般松紧转变,未免蹊跷。

    他抬眼看向魏琬,语气沉缓:“你且回想,你与高惟岳自画肆相识,一路往来相交,每一处细节,可有疏漏?

    他有无试探于你,或是旁人暗中窥伺的痕迹?”

    魏琬凝神回想,从初次相见、闲谈书画,到一步步引他留意西军流言,再到今日他兴冲冲入小院报喜,细细捋过一遍,而后缓缓摇头:

    “每一步皆按筹划而行,高惟岳一心认定我只是一介苦命女子,倾心信我,并未起疑。

    平日往来,也不曾察觉有官差尾随盯梢。”

    一品丞旨眉头仍未舒展。

    他久掌谍务,本就生性多疑,做这潜伏探报的差事,最忌见喜便信。

    有时候越是看似唾手可得的良机,越藏杀机。

    “情报暂且不送出。” 他将密笺放在案上,压好,“这几日,我再遣人手多方打探,核实朝堂动静,查验皇城司动向。

    等虚实辨明,再决定是否发往兴庆府。

    不可贸然传信,拿大夏全军赌这一场未必真切的机会。”

    虽然他的怀疑是对的,只是这位一品丞旨怎么也想不到,高俅敢弃自身声名于不顾,更想不到大宋官家竟会同高俅合演这一场戏。

    宣德门外,高俅妻身着郡夫人命妇礼服,亲击登闻鼓鸣冤,终究不得赵佶召见,反被差人押送回府。

    至此,这位一品丞旨方才相信,这位大宋天子是真心要处置高俅,自折羽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