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5章:枝叶渐成
    当铺对面茶楼的二楼,吴用领着皇城司一干暗探伏在窗沿,目光死死盯着街对面当铺里的一举一动。

    他怀中揣着高俅送来的密信,信中那句指令反复在心头打转:

    可放任流言小范围内传播,对于西夏一品堂的细作,密切关注,暂时不抓。

    吴用心底满是困惑,何为小范围?

    流言本就无根无凭、随风四散,尺度极难拿捏。

    一旦稍稍失控,传入朝堂言官耳中,必定引发新一轮弹劾风潮。

    大宋立国百年,素来严防武人权重过盛,猜忌根深蒂固。

    纵然太尉是官家潜邸旧臣、心腹股肱,手握西军重兵,一旦谤言成堆、朝议汹汹,照样难逃诘难追责。

    又侧头瞥了眼身后的石秀。

    这人面色冷硬,眉宇间凝着一层戾气,始终一言不发。

    太尉信里只提,若要杀人,便交由石秀处置,可眼下的命令却是暂缓抓捕。

    要杀人,却又不准拿人,那杀谁啊?

    “那女人不对。”

    “有问题。”

    吴用正暗自揣摩高俅的深意,刘安与石秀几乎先后开口。

    吴用立刻俯身朝下方望去,只瞥见方才入铺那名女子的背影。

    刘安、石秀二人同时示警,他不敢怠慢,当即低声唤道:“戴宗。”

    “晓得。”

    戴宗身形一晃,一个闪身步悄无声息退到楼梯口,转瞬便隐入街巷人流,远远缀上那名女子。

    刘安转头看向石秀,缓缓道出自己的判断,方才这女子进门时便频频左右张望,待到离开当铺,依旧不断回头扫视,是老手探查有无尾行的习惯。

    石秀迎着刘安的目光,缓缓开口:“她在铺内停留的时辰,比先前所有主顾都长。”

    吴用眉头紧锁,沉吟一句:“说不定是典当的物件议价许久,耽搁了时辰。”

    石秀语声冷硬:“不过是丫鬟打扮,何来值钱的物件。

    但凡出入这间当铺的,都有西夏细作嫌疑,敢构陷太尉,应该都杀了。”

    吴用轻轻摇头。

    这人眼里只认得一个杀字,凡事总想一刀了结。

    太尉的布局一看都是是放长线钓大鱼,若是贸然动手,藏在汴梁城内整张一品堂情报网,便会就此警觉、四散藏匿。

    “不可妄动。” 吴用压低声线,目光重新落回对面当铺,

    “咱们要的不是杀一两个细作,是顺着这条线,看清他们整根情报脉络。

    戴宗已经跟上去,且看这女子去往何处,传出去什么消息。”

    几人静静等候,两柱香的功夫,戴宗已然去而复返,悄无声息掠回茶楼雅间,低声回报探查结果。

    “都虞侯,那女子藏身地方摸清了。”

    “她一路绕行数条僻巷,反复确认无人尾随,最终入了城东三司官宅片区,落脚之地,乃是权三司使判官魏延光的府邸。”

    此言一出,吴用瞳孔微缩。

    三司判官,掌天下财赋、粮草调度、军需账目,是朝堂实权要职,日日接触军国庶务、边军钱粮机密。

    西夏一品堂,将暗探安插在此等实权官员府中,用心何其险恶,图谋何其深远。

    “可知是何身份?” 吴用连忙问道。

    戴宗摇了摇头,这片刻尾随,尚查不出女子根底。

    刘安沉声道:“不打紧。

    一品堂是李乾顺亲政后方才设立,这批潜入汴京的人,满打满算也就两三年。

    大宋官宦人家雇女使,照例要经官牙立红契;

    就算魏府图省事,私下订立白契,也必有文书存底。

    他们潜伏时日尚短,痕迹抹不干净,皇城司可是自太祖时便扎根汴梁,差一个人还不简单。”

    石秀双目寒芒乍现,语气冷冽刺骨:“既然摸清巢穴,今夜便可潜入魏府,悄无声息将其斩杀,断除此条谍线。”

    吴用抬手按住他,思虑片刻后又对着刘安问道,“这魏判官平日里跟朝廷哪位走的近一些。”

    刘安如报家常,“曾相一手提拔。”

    吴用目光沉沉望向窗外,心中终于隐约读懂了高俅的深意。

    “还不能动手。” 吴用缓缓开口, “继续盯着她,盯死魏府所有动静。 人,留着。 消息,让她传。”

    待到天色渐晚,当铺闭歇。

    老掌眼慢悠悠踏出店门,吩咐伙计仔细将一块块排门落槽插牢,才背着手踱上长街。

    路上寻了食摊,要一碗旋煎羊白肠,就着辣脚子、姜辣萝卜慢慢吃罢。

    吃饱之后,又买了十个白肉胡饼拎在手里,一路行至东水门。

    东水门一带本就是汴梁市井杂处之地,工匠、挑夫、小贩混居,人流繁杂,最便于藏匿。老掌眼熟门熟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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