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番高俅请奏赵佶传令天下、海选敢战之士,入无刺新军者,尽授九品秩,脱白身、入官籍。
天下武人,终于得一条堂堂正正的晋升通路。
史文恭正是闻讯而来。
此人年少勇武,一身本领卓绝,丈二朱缨枪、硬弓戟法皆已炉火纯青,年少便有绝世猛将之姿。
他早年曾赴汴京武学求出身,亲眼见京师武选乌烟瘴气,人情大于武艺,勋贵子弟坐得高位,寒门健儿寸步难行,一腔热血尽数冷却。
他也曾观望西军旧部,却见边营将校多有贪鄙苛责之辈,军纪浑浊,又厌弃宋军传统军士黥面刺字的屈辱规制,不屑俯首屈身。
庙堂之路壅塞,军营旧制屈辱,江湖草莽又非他志。
少年英雄一身本事,竟一度无处容身。
直至高俅开立殿前司无刺新军,废黥面、择勇武、重实功,世人皆知此军由那位写下
《破阵子》、凡事躬行的高副指挥使一手组建,不看出身、只论本领。
史文恭方才动了心思,决意远赴河湟,以一身绝世武艺,搏一场前程万丈。
他与公孙胜一行人相遇,纯属路途偶遇。
当时天下勇武之士尽数向西汇聚熙河,武人行路,最是免不了较量争锋。
文无第一,武无第二。
文人诗文切磋,到了武人这里就是看手里拳脚功夫了。
一路西行,大小较技、拳脚切磋从未断绝,戾气弥漫路途。
那日午后,乡野客栈,四方武人齐聚歇脚。
满堂粗汉,皆是奔赴西军选募的健儿,腰间悬刀、背负长兵,气息桀骜,彼此眼神相撞,便自带三分火气。
客栈之内,桌椅错落,人声嘈杂。
公孙胜斜倚座上,手持酒葫芦悠然慢酌,李助静坐品茶,武松靠着椅腿闭目歇力,三人超然物外,全然不理周遭躁动。
靠窗一桌,史文恭孤身独坐,一碗素面,慢条斯理。
少年脊背挺直,神色淡漠,一身劲装利落,腰间隐藏锋芒,周遭喧嚣争斗,仿佛与他全然无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