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孙胜手持枣木串,微微一怔,暗自琢磨:入云龙?这又是何处得来的名号?
大队人马浩浩荡荡东行。
队伍之中,押解着归降的青唐王族公主、蕃部各大酋长;
运载着缴获的吐蕃王旗、仪仗鼓乐、瘊子甲等成套甲仗,堆积如山的珍宝玉器、王室文书;另有西征露布捷书随行。
一路晓行夜宿,足足走了近一月,方才抵达汴梁城外。
消息传入宫中,赵佶心中急切,本打算亲自出城郊迎。
可朝堂百官立刻搬出礼制拦阻。
礼部尚书徐铎出列启奏:“青唐平定,捷报固然震动天下,然主帅章楶留守湟、鄯二州镇守新拓疆土,仅有高俅押送蕃酋回京献俘。
依照本朝旧礼,若非大军班师、主帅亲至且生擒敌首,陛下不宜出城郊迎。”
赵佶面色一沉:“此番虽不是战场生擒敌酋,但高俅献上叛酋首级,更是平定河湟的首功之臣,朕为何不能出城相迎?”
话音刚落,出乎赵佶意料,韩忠彦与曾布二人竟一前一后,同时出列劝谏。
曾布劝谏尚可理解,可他韩忠彦呢?
高俅此前数次书信在自己面前为他斡旋保全,若非高俅多方回护,韩忠彦早已被自己贬的十万八千里了。
这会就属他劝的最凶。
首相、次相同声劝阻,殿内顿时响起一片此起彼伏“陛下三思”的劝谏之声。
赵佶立在御座之上,脸色阴晴不定。
立于班列之中的蔡京将一切尽收眼底,心中快速权衡,决意赌上一局。
他手捧朝笏,迈步出班朗声道:“臣斗胆进言。
陛下可御驾亲临南薰门城楼,登高观师。
如此一来,算是亲临接见有功之臣,有迎接之意,又不必远赴郊外,契合礼制,两全其美!”
这番说辞恰好解开眼下僵局。
赵佶再不留给其余大臣争辩的空隙,当即拍板应允,目光望向蔡京,暗含浓浓的赞许。
一侧的曾布眉头紧紧拧起,心底暗自警惕。
近来蔡京频频揣摩圣意、伺机进言,主动迎合官家心意,锋芒日渐显露,此人野心,已然藏不住了。
蔡京见赵佶龙颜大悦,心中已然笃定——自己赌对了。
如今高俅圣眷滔天,朝野侧目。
此前朝廷破格推恩,授李清照郡夫人封号,已然引发满朝哗然。
这想都不用想了,高俅此番平定青唐、收复河湟,立下拓土首功,回京擢升三品已是定局。
再加上岳丈礼部侍郎李格非,高家姻亲连同自身,一门显贵,足以令老臣侧目。
蔡京暗自盘算,昔日与高俅约定功成结为一党,今日朝堂韩忠彦、曾布两相阻扰,
若是自己全程缄默,待高俅回京执掌皇城司,今日殿中所有非议、阻谏之言,必会尽数传入其耳中。
为固住同盟、稳住圣眷,方才挺身站队,是唯一上策。
与此同时,汴梁城外,凯旋大典依规启幕。
高俅休整队伍、规整仪仗,在王婉细心服侍下整装完毕,头戴曲脚幞头,
身着绯色窄袖戎袍,外罩精工锦裲裆,腰间紧束御赐红罗抱肚,革带悬挂御赐仪刀与随军监军符牌,足踏乌皮御靴,端坐战马之上,威仪凛然。
大军严格依大宋献俘规制列阵:秦镇川手捧朝廷监军大节,立于队伍最前端,为全军仪仗之首;
左右随军监军、文武幕僚分列两侧;亲卫亲事官重兵押解归顺的青唐伪公主、各大蕃部酋长居中;
其后依次陈列缴获的吐蕃王室旗鼓、御用甲仗、王室文书、奇珍宝物,十余车珍宝辎重列队随行;
林冲、王进、徐宁、杨志等一众武将披甲持械,列队护行,全军军容鼎盛、气势浩荡。
汴梁南薰门外御道之上,数万百姓沿街围立,争相围观百年难遇的拓土凯旋大典。
各家将士亲眷尽数到场,满眼皆是期盼与自豪;
徐婆惜独立人群之中,望着马上意气风发、风华绝代的高俅,眼底满是欢喜与倾慕;
张贞娘在丫鬟陪同下,于甲士洪流中寻觅夫君身影,望见身姿挺拔、持枪而立的林冲,两人抱在一起,张贞娘喜极而泣;
王进老母拄杖而立,望见儿子身披战甲、建功归来,一边抹着眼泪,一边嘴里喃喃感慨;“老头子,泉下有知,咱儿子出息了......”
秦镇川之父立于道旁,望着持节立仪的长子,频频向邻里夸耀,满脸自豪。
一众将士家眷皆亲眼见证亲人凯旋,人人心生荣光。
赵佶凭栏俯瞰城下浩荡军容,望着为首的高俅,心中同样欣慰至极,朕的子直,一直在践行着他许下的种种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