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监军息怒!册上所载确是明面公库存银,王室内库尚有私藏。”
高俅眼神冷沉,一字一顿追问:“尚有多少?”
“折算大宋铜钱,约莫百万贯。”
话音刚落,高俅手腕微一用力,锋利剑刃立时割破她颈侧皮肉,尖锐刺痛顺着脖颈蔓延开来。
青宜结牟抬手一摸,掌心尽数温热血迹,抬眼撞进高俅满是杀戾的双目,心头骤惊。
可她久熟大宋律法规制,自持身份有恃无恐,急声抗辩:“我乃朝廷亲封命妇,圣上册封齐安郡夫人,你无权擅杀我!”
一旁苏过原只当高俅是假意震慑、敲山震虎,见他当真割伤对方,心头一紧,跨步便要上前劝解阻拦。
谁知高俅忽然阴恻恻一笑,反手自腰间摸出一柄嵌宝短匕,划破自己左臂,鲜血顺着胳膊淌下,随手将染血匕首掷在青宜结牟脚边。
他陡然厉声喝断殿内寂静:“青宜结牟胆大包天,当庭持刃刺杀朝廷监军!
左右亲兵,将此逆妇拖出去斩决!”
这番颠倒黑白的手段,惊得满堂之人呆立当场,个个目瞪口呆。
公孙胜先是一怔,随即抬眼淡淡望向殿宇檐角,一副无欲无求的样子,这般翻云覆雨、栽赃构陷的手段,才是自己熟悉的那位使君。
吴用眼底精光一闪,暗自颔首,心中默默记下这桩借势定罪的法子,一副大开眼界、尽数学下的模样。
唯有苏过半张着嘴,脑子一片空白,半晌没能回过神,全然没料到高俅行事竟如此狠绝刁钻。
秦镇川身为高俅贴身护卫,反应快过所有人,大步上前扬手便是一记重重耳光扇在青宜结牟脸上,震得她头昏耳鸣。
他转头朝着殿外高声嘶吼:“逆贼竟敢当庭行刺监军使君!速速拖下去!”
青宜结牟脸颊火辣辣剧痛,整个人彻底懵了,两名亲兵上前一左一右架住她胳膊,就要拖拽出殿。
生死关头,她彻底慌了神,拼命挣扎高声急呼:“内库实数我不全知晓!
我寝殿密室藏有完整账册,一应珍宝钱粮尽数在册!”
高俅抬手沉声大喝:“且慢!”
方才满身杀意转瞬消散,一秒变脸,蹲在青宜结牟面前笑道:
“既然如此,便劳烦夫人差心腹取来账册一观。”
安道全取出亲手炼制的金疮药,细细敷在高俅手臂伤口,再用干净软布层层缠裹包扎。
一旁颈肩带伤的青宜结牟眼巴巴的静静等候,等会该为自己止血疗伤了吧。
哪知那医官竟然理都没理他,一个劲的问那位使君还有哪里不舒服。
殿内僚属、护卫围上前,七嘴八舌询问监军可有别处不适,人人只惦记他这一道划伤。
青宜结牟心头怒骂道,不过浅浅一道胳膊口子,我颈上流血见骨了,没人看的到吗?
瞎叱牟蔺毯快步上前,伸手轻扶高俅包扎好的手臂,满脸焦灼关切。
高俅嗯了一声,说道:“无妨,一点皮肉小伤,夫人不必紧张。”
察觉到殿内众人目光齐齐落在自己身上,她才猛然醒悟举止逾矩,连忙敛了神色,退到侧边垂手立好。
一直等到青宜结牟贴身丫鬟捧着厚厚一摞密室账册送入殿中,高俅才淡淡吩咐安道全:
“真是的,怎么不给齐安郡夫人处置颈间伤口?”
随手翻了一下账册,通篇皆是蕃文,瞎叱牟蔺的用途不就出来了。
随着她一桩桩报出数字,整座大殿瞬间死寂,满堂之人听得心惊肉跳。
王城八处地窖分储白银百万两、生金二十万两;
珊瑚树、深海夜明珠、和田美玉、象牙犀角、乳香、各色琉璃珍宝堆满满三座大殿;
高俅起初不解“三殿”是个什么计量单位,经瞎叱牟蔺毯解释才知晓,是足量填满三座宫殿的存量;
哦,好小众的炫富方式啊......
另有西域诸国、吐蕃历代赞普传国印玺四十四方,鎏金王室车驾礼服,数百尊纯金打造佛像,不计其数。
这还不算湟水全境可控良田、万里草场、山间金矿,以及各部进贡的数十万牛羊牲畜这类难以折算市价的不动产。
仅金银珍宝、商货奇珍折算宋钱,接近两千万贯。
高俅心里爽的起飞,古代就是好,没有那种钱第一天从香港去迪拜到塞浦路斯,八秒就能从地球上转一圈的便利。
也没法全球到处投资不动产,对冲家族风险。
几代经营下来的钱,最后不都是铸成金元宝,银疙瘩挖个坑藏起来么。
两千万贯,近乎大宋全年国库赋税三成,此番河湟兴兵耗费的粮草、军械、抚恤军饷,这下全数有了着落,还能赚一笔,这才是开疆拓土的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