底原本受挫的羌兵见状,气焰再度高涨,口中哇哇怪叫,举着刀矛再度蜂拥冲锋,
杨志到并未第一时间装作不敌溃逃,反而又冲上前将几名羌兵反手刺落马下,
其余羌兵忌惮他枪法凶悍,再次驻足,不敢贸然近身。
羌军阵后忽有一声粗喝炸开:“你这青脸丑汉,看我取你首级!”
一名吐蕃酋长自持勇武,见杨志死死扼住谷底通路,拍马挺矛径直朝杨志冲杀过来。
杨志听闻那人出言羞辱自己面相,眼底杀意瞬间翻涌,催马迎上,二人立时缠斗在一处。
若不是此刻尚需诱敌深入,不能当真斩杀对方,杨志定要活剥了那斯,此刻只得刻意收力,假意渐落下风。
交手数合,眼见山腰大批羌兵即将冲到谷底,杨志狠狠瞪了那酋长一眼,再不恋战,扬声嘶吼:“有埋伏,速速撤退!”
话音未落便调转马头,领着两千轻骑朝着谷口方向仓皇奔逃。
一路奔逃间,宋军士卒故意丢弃盔甲、刀枪、驮马与随军粮草,一副溃不成军的模样,大队人马乌泱泱涌向谷外。
吐蕃羌兵本是游牧出身,素来贪慕缴获,见满地军械粮草,数万兵士顿时忘了追击,
争相四散抢夺物资,整条谷道乱作一团,各部酋长再也管束不住麾下族人。
一名羌兵刚捡得一副宋军头盔扣在头上,正得意洋洋环顾四周炫耀,目光无意间扫过两侧山坡,浑身骤然一僵。
山坡密林间影影绰绰尽是宋军甲胄,他刚要张口示警,一支神臂弩劲矢破空飞来,径直贯穿他太阳穴,那人一声未哼,直挺挺栽倒在地。
高处崖壁之上,刘仲武挥令旗一声令下,埋伏已久的步兵同步发难。
提前堆放的巨石、削尖硬木、捆满尖刺的荆棘垛顺着陡峭山坡轰然滚落,轰隆之声震彻山谷。
乱石木柱横冲直撞,狠狠砸进羌军散乱的队伍,人马哀嚎倒地,方才整齐冲下山坡的羌兵攻势顷刻土崩瓦解。
高地林间,上千弓箭手居高临下齐发攒箭,漫天箭雨覆盖羌军后路,截断郎阿章退回山腰大营的退路。
漫山桦木、沙棘密林之内,宋军步兵手持环首刀、长戈、拒马矛,借着林木掩护沿陡坡分段俯冲。
山道陡滑,兵士两两相互借力飞速突进,绕开树木遮挡直扑羌军两翼。
吐蕃所有人的注意力全放在奔逃的杨志部,万万没料到后方山林杀出重兵,瞬间腹背受敌。
宋军以小队为单位穿插切割,将混杂一处的各部落羌兵拆成零散小段,各部首尾不能相顾,失去相互支援的余地。
东西两侧后山偏僻山道之中,徐宁统领的重甲铁骑蓄势待发,号角一响尽数冲出林间隘路,分兵直扑谷道首尾两处出入口。
一队铁骑扼死谷外逃生通道,徐宁亲自率领一队重甲骑兵直冲谷底后方,彻底堵死郎阿章向外突围的路径。
铁蹄踏碎山石,轰鸣震响山谷,重甲骑兵列成密实横阵缓缓推进,不断压缩羌军活动空间,整条狭长谷道彻底沦为死局。
往上是箭石封死的山坡,向外有铁骑封锁谷口,身前是折返的杨志部,身后是漫山合围的步军。
战局已定,杨志猛地勒住战马,余光瞥见方才出言羞辱他的吐蕃酋长慌慌张张调转马头想要逃窜,当即怒喝一声催马追上。
浑铁点钢枪精准刺穿对方胸膛,杨志手臂发力,将那人尸体高高挑起,见那人捂住胸口一副痛苦模样后,随手将尸体甩掷在地。
做完这一切,杨志振臂高呼,方才佯装溃逃的两千轻骑齐齐回身,调转兵锋,再度杀入乱作一团的羌军之中。
骨延岭的厮杀从破晓天光一直持续到夜色沉沉。
郎阿章数万羌骑步卒,多数被诱入狭长谷道,深陷宋军合围死局,再无脱身之机。
此战宋军依托地利,打得极为利落。
高地密林伏兵稳守崖顶,以神臂弩密集攒射远程压制,辅以滚木礌石轮番倾泻,
封死整条谷道,羌军屡屡尝试仰攻突围,皆被尽数击溃,连近身缠斗的机会都没有。
谷底、山腰、谷口三路封死,吐蕃联军进退无路,只能被动挨打,军心彻底崩盘。
一日血战落幕,宋军斩获颇丰,阵斩羌兵三千余级,敌军死伤过半,狭长谷道之内尸骸堆叠、填塞路径,山间溪流被血水浸染,通红刺骨。
南羌核心大酋瓦拶当场被宋军生擒,沦为阶下囚;
主帅郎阿章身中数箭,身负重伤,仅凭着熟悉山间小路,带着数十亲卫骑兵拼死翻山逃窜,侥幸逃得一命。
其麾下主力部族精锐、大小酋长要么战死沙场,要么束手被俘,多年积攒的家底一战覆灭。
剩余溃散的羌兵进退无门、四面皆敌,走投无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