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俅自然是没有意见,专业的事交给专业的人干就行,他的专业就是管人。
中军议事散去,各路将领各自归营督办军械、排布营防。
高俅还是召来麾下整套监军班子齐聚临时营帐,私下商议对策,寻思能不能寻到一条损耗更小、比硬攻城池更稳妥的法子。
他先唤来公孙胜,令其观天象、辨云气,推算近旬气候。
公孙胜登高观望半晌,回来据实回禀,天地干燥,星辰明朗,短期内绝无风雨,夯土城墙只会愈发坚固,雨水软化城墙的路子完全行不通。
众人围着沙盘逐条推演利弊,几番权衡下来,皆得出同一个结论:眼下除却正面强攻,再无捷径可走。
倒不是没有围困耗敌之策——湟州城内存粮有限,只需大军长久合围,
切断所有内外补给,不出数月,城中粮尽人心自溃,届时可不战而取,将士伤亡能大幅削减。
可难处卡在军令之上,枢密院早已定下清晰时限与平定河湟的考核指标,朝廷催战文书一道接一道送达大营,根本容不得大军旷日持久原地围堵消耗。
种种路数尽数否决,高俅长叹一声,看向帐内众人:
“这般看来,别无选择,只能依章宣抚之计,三日后全力强攻湟州。”
三日转瞬即逝。
这三日里,宋军大营昼夜不息,铁匠锻铁、木工造械、士卒演练攻城阵型,轰鸣不绝于耳。
一应七梢炮、重型床弩、对楼云梯、悬空巢车、城门撞车尽数组装完毕,列阵城外。
密密麻麻的攻城器械沿着湟州城东、南、北三面铺开,黑压压一片,铁甲生辉、杀气冲天。
天色微亮,晨雾尚未散尽,中军大营轰然响起震天战鼓。
咚咚咚——!
雄浑急促的鼓点撕破旷野,数万宋军整甲列队,枪如密林、旗似云海,压向湟州城下。
章楶披挂重甲,立马高岗之上,手持令旗,目光冷冽扫过坚城,厉声喝令:“全军强攻!拔城破寨,尽复河湟!”
令旗猛然挥下!
刹那间,天地震动。
列阵于外的数十架七梢炮率先发难,数百斤重的夯石、泥弹、火弹腾空而起,划破清晨长空,带着呼啸风雷,狠狠砸向湟州城头!
轰轰轰!
巨石砸落,厚重的夯土城墙剧烈震颤,漫天黄土崩溅飞扬。
虽河湟夯土坚硬如岩,可在宋军重型投石机的轮番轰击下,墙面表层层层夯土不断剥落、炸裂,垛口碎石纷飞,城头蕃兵立足不稳,惨叫连连。
吐蕃守将丹波秃令结早已严令死守,见宋军开战即全力炮轰,依旧面色狠厉,嘶吼传令:“各部死守!凭城拒敌!”
城头蕃兵尽数起身,披毡握刃,冒着漫天落石飞灰,死死钉在垛口之后,抬起重木、巨石封堵破损女墙,同时张弓搭箭,对着逼近的宋军步兵倾泻箭雨。
漫天蕃箭黑压压覆落,却被宋军前置的巨型厚盾、拒马层层格挡,难破步军阵型。
炮轰半刻,城头守军阵脚大乱、防御松动。
章楶再度传令,床弩齐发!
一张张巨型三弓床弩绞弦上箭,粗如小臂的踏山巨矢寒光凛冽,绷弦蓄力,随令齐射。
咻——咻——咻!
巨矢穿破风障,势可穿岩裂甲,狠狠钉入夯土城墙,深深嵌入土壁,震颤不休。
有的巨矢直接贯穿单薄马面、击穿守城木盾、钉死扎堆死守的蕃兵,穿透力骇人至极。
紧接着,宋军攻城大阵全线推进。
数千步卒扛着云梯、抬着撞车,踏着河滩黄土,顶着零星箭雨,悍然冲向城墙根。
高耸的对楼云梯缓缓架起,重重搭在湟州夯土城墙之上,死死卡牢墙沿,搭建出一条条登城通路。
早已蓄势待发的宋军敢死锐士,手持钢刀、背负盾牌、腰悬短刃,顺着云梯、对楼飞速攀援,层层叠叠,蚁附登城。
城头蕃兵拼死反扑,嘶吼震天。
巨石滚滚砸落,滚烫火油倾盆泼下,漫天箭矢不间断攒射,弯刀长矛对着登城士卒狠狠劈刺。
夯土城头厮杀惨烈,每一寸墙沿都在浴血争夺,不断有宋军勇士负伤坠落,
也不断有蕃兵被登城锐士劈砍斩杀,尸身滚落城下,鲜血浸透黄土。
城下,巨型撞车在重甲盾兵护卫下,稳步冲撞城门。
沉重的撞木一次次狠狠撞击青卵石城门,轰鸣巨响不绝于耳,城门震颤不休,石屑木渣纷飞,整座城池都随之隐隐晃动。
南侧湟水岸边,宋军水寨士卒同步强攻,压制临水城头守军,杜绝敌军借水路调兵、逃窜。
城北宗水浮桥方向,高永年五千兵马死死扼守要道,甲骑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