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章:史进的心事
    高俅闻言神色一凛,大气凛然道:

    “州县彼此推诿,无人整治,那此事,便由本君顺道处置。

    大宋疆土上,不允许有贼人占山为王、割据一方!”

    这话落地,虞策脸上瞬间挂不住,神色难堪至极。

    高俅此言,无异于当众点明他治下不严、放任匪患,狠狠打了永兴军路一众地方官员的脸面。

    他连忙拱手辩解,语气带着几分无奈:

    “监军有所不知,边地地方局势,远非京城朝堂那般规整。

    西北民风彪悍,全民尚武,乡间闲散子弟数不胜数,整日聚众斗殴、偷鸡摸狗、寻衅滋事乃是常态。

    此地风气粗野,不少无赖泼皮甚至以入狱吃牢饭为荣,大肆炫耀,官府常年疲于整治,压力极大。”

    高俅心中了然,暗自失笑。

    这不就是古代版的街溜子、地方古惑仔?

    官府管不住、不敢重管,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姑且放任自流。

    虞策依旧连连劝阻,满脸恳切:“监军请三思!

    少华山山势险峻、山道崎岖,乃是易守难攻之地,山贼盘踞已久,熟悉地形。

    此不过是疥癣小疾,无伤大局,眼下朝廷重兵筹备伐夏大业,监军当以军国重务为先,不必拘泥于山野小寇!”

    高俅心底暗自无奈,颇感头疼。

    自己本就只想找个合理由头绕路少华山,收服史进、招揽朱武一众好汉,自己台阶都给好了,你下就行了啊。

    这帮台谏出身的官员,当真个个死板执拗、不懂变通!

    他收敛心绪,正色沉声道:“经略可知,攘外必先安内。

    伐夏战事瞬息万变、不容有差,少华山匪患看似微小,却是扎根腹地的毒瘤,今日置之不理,他日必成大祸,牵绊前线战局。”

    想了想后高俅又缓缓开口:“我曾读过一则旧事,足以引以为戒。

    话说昔日两国交战,一方国王出征,战马马掌缺一枚铁钉。

    铁匠仓促之间少钉一钉,待战马冲锋之时,马掌脱落,战马倾覆,国王当场被俘,最终一军溃败、一国覆灭。”

    虞策闻言浑身一震,垂眸沉吟良久,细细咀嚼其中深意,豁然开朗:

    “寸钉不备,战马倾颓;一隙不慎,大军覆没!

    诚如《太公金匮》所言:道自微而生,祸自微而成。

    监军深谙治乱之道、精通兵法格局,下官心悦诚服!

    下官即刻传令华阴县衙,出动衙役兵丁,必要时上报宣抚调一营兵马,全力围剿少华山贼寇!”

    前面几句高俅还寻思着这古人就是会总结,引经据典拔高立意,还挺会延伸的,后面就觉得太过深入也不好。

    他连忙抬手制止:“不必劳师动众。

    兵马未动,粮草先行,你与永兴军的核心要务,是稳住前线后勤粮草、军械转运,不可分心旁骛。

    少华山一众贼人,本君顺道走一趟便可解决,绝不耽误军国大计。”

    虞策见高俅心意已决,又言之有理,也知再多劝阻也是徒劳,便不再多费口舌。

    他当即传唤随行通判,责令其全权督办,为高俅一行配齐充足的粮草、马匹与随军辎重,

    又特意挑选熟悉少华山地形的本地差役专职引路,同时快马传信知会华阴知县,命地方衙门全程配合,听候高监军调遣,不得有误。

    诸事安排妥当,虞策安顿高俅一行人歇息休整,待府中诸事落定,夜色已然深沉。

    他连夜挑灯修书,亲笔撰文送往熙河前线,呈报给宣抚使章楶。

    书信之中,他将高俅此番“铁钉亡国”的微言大义尽数转述,更是直言高监军眼光卓绝、

    见微知著,能从山野疥癣之疾,窥见军国社稷的细微隐患,格局眼界,远非常人可比。

    字里行间,满是对高俅躬身先生的认可与推崇。

    高俅其实再来的时候就已经让王进带上鲁达、晁盖披半身甲、带着两百亲事官先前往了史家庄。

    北宋“不抑兼并”,乡间富民豪强肆意兼并良田沃土,纷纷修筑连片大宅庄园,这类私家庄院,民间统称为“庄”。

    但凡村落之中,有一户豪强、一族大姓独掌地方、势力独尊,世人便直接以“某家庄”冠名整村地界,这等景象,在关中大地尤为普遍,早已是司空见惯。

    少华山隶属秦岭支脉,山势南北分界分明。

    山北是大片平缓坡地,属于关中平原向南延伸的山前滩涂,地势开阔平坦,

    良田阡陌连片,水土肥沃、宜居宜耕,史家庄便坐落于此,整座村落全凭这片沃土繁衍生息、扎根立足。

    此地地势得天独厚,往北是一马平川的关中平原,直通华阴县城与渭河要道;

    向南便是层峦叠嶂的少华山,朱武一众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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