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文字游戏
    太后临终前特意叮嘱:“老身去后,你当多与高俅亲近走动。

    此人虽是官家近臣,圣眷浓厚,却绝非只会谄媚逢迎的幸臣。

    他办事有度、进退知礼,胸中亦有治国方略,此番建中靖国调和新旧党争、稳定朝局,他暗中出力极多。

    况且他曾侍奉苏轼,立身源自蜀党一脉,性情通达、不偏不执,最懂折中调和的道理。

    兼之心思玲珑、处事周全,深得官家信赖,更是如今朝堂最特殊的一环。”

    向太后深吸一口气,盯着韩忠彦一字一字蹦道:

    “汝等文臣恪守礼制、循规蹈矩,却过于刚直,不懂屈伸变通。

    文武之道,贵在一张一弛。

    汝等守礼守道,却需高俅这般灵活之人在朝中斡旋缓冲。

    老身早已提前叮嘱过高俅,待我身故之后,让他多照拂元祐旧臣、护持汝等一脉。

    你切莫心有不甘,觉得堂堂宰辅,反倒需要一个五品武官庇护,失了脸面,

    有时官家身边近臣可抵中枢首辅,高俅此人,是如今朝堂唯一的变数,也是汝等的保命之机。

    万万不可让他彻底倒向新党!

    他若倾心新党,新旧平衡彻底崩塌,元祐一党无人庇护,届时便是灭顶之灾,朝堂亦会再度大乱,再无宁日!”

    立在素白肃穆的慈德殿外,回想这番肺腑遗命,韩忠彦心中五味杂陈。

    自己身居宰辅、清高自持,心中何尝没有文臣傲骨,素来轻视幸臣武官。

    可此刻向太后教诲,又让他不知该如何处之。

    如今太后离世,元祐党人群龙无首,新旧平衡彻底失衡。

    偌大朝堂,能左右圣心、制衡新党、护住旧臣一脉的,难道真的只有高俅了吗?

    这会的高俅又找到了前世年终总结工作的节奏,各种流程就向是报表,自己就是起到了一个承上启下的作用。

    连日以来,慈德殿哀声不绝。

    赵佶是真的伤心。

    数日之间,他日日守在灵柩之前,素服伏地,数次失声痛哭,情真意切,全然不是帝王故作姿态的虚礼。

    向太后虽是庶母,却对他有拥立定鼎、保全帝位的天大恩情,若无太后当年一力力排众议、定策立储,他这端王断然坐不上如今的九五之位。

    赵佶悲恸,真切而浓烈。

    天子一哭,满殿文武谁敢不悲?

    殿内哀声层层叠叠,悲气漫天,笼罩整座皇城。

    高俅跪在百官队列之中,起初心中还带着后世之人的冷静与疏离,自觉自己历经世事,本是哭不出来的,最多挤上几滴做做样子。

    可氛围这东西最是磨人,也最是传染。

    满殿皆是呜咽泣声,素幔飘摇、白灯凄冷,天子伏地悲泣,宗室百官尽数垂泪。

    人终究是血肉之躯,极易被周遭情绪裹挟,不知不觉间,高俅眼底也泛起酸涩,跟着躬身垂首,默然落泪。

    笑能传染,哭亦如是。

    众生皆是情绪的傀儡,哪怕身居高位、洞悉世事,亦难免俗。

    只是泪水落尽,高俅心底余下的,却是一片清明的冷彻。

    他比谁都清楚,随着向太后棺木入陵,这世间唯一能够压制、约束、规劝赵佶的人,彻底没了。

    此前朝堂之所以能维持建中靖国、新旧持平的局面,全赖向太后居中镇场、制衡各方。

    如今镇石已去,朝堂原本勉强维系的平衡,已然悄然崩裂。

    高俅心里清楚,若是按照历史的老剧本走,赵佶很快就要放飞自我了。

    眼下韩忠彦、曾布两相搭台,一旧一新、相互掣肘,尚能勉强稳住朝局,死死压住蔡京蛰伏待起的野心。

    这也是高俅最乐意看到的局面——两相互制、朝堂平稳,能给自己留出充足的时间发展军工、掌控禁军、沉淀势力,慢慢积蓄实力,日后从容制衡各方朝堂势力。

    他心底始终藏着一份后世的不甘与执念:大宋北有辽夏虎视眈眈,疆土残缺、边患不休,外敌环伺、国势飘摇。

    本该举国一心、一致对外,偏偏朝堂众人沉溺党争、内耗不止,白白耗空国力、拖垮盛世,何其愚蠢。

    可大势如此,非一人之力可轻易扭转。

    向太后一死,僵持的朝堂格局瞬间松动,熟悉的历史轨迹,如期而至。

    韩忠彦身兼山陵使,需全程赶赴巩县主持太后山陵大礼,连日离京在外,无暇过问朝堂政务。

    朝堂权力真空一出,一直被压制的矛盾瞬间爆发。

    原本同属新党、却暗自互相倾轧的曾布与蔡京,也放下私怨,悄然联手。

    往日曾布素来忌惮蔡京才情圣眷,处处打压、刻意排挤,绝不允许蔡京身居高位、分薄自己的权柄。

    若非赵佶极度偏爱蔡京书法才情,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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