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水晶选材、木筒开槽、推拉校准的细微分寸都标注得清清楚楚。
随后高俅带上金大坚、凌振一干匠人,动身前往军器监武库,想要亲眼看一看大宋当下的军工基础。
高俅身带左武大夫武阶,又掌皇城司提举之权,可踏入军器监地界,
依旧要循严格核查规制,层层核验符牒,待到同判军器监亲自出衙作陪,才得以踏入直属中央的后勤巨库。
一路行来,同判在旁逐一解说库藏、工坊规制,高俅越听心头越是激荡,
亲眼望见满库军械,又不由得心底震颤,越想又想不通。
眼前这套大宋造兵、储械体系,实实在在站在了封建王朝军工的顶峰。
这般堆积如山、规制完备的军备,并非一朝一夕之功,全是哲宗在位七年,励精图治、重启新法,划拨封桩专款专供造械,逐年积攒下来的家底。
总领天下军械法度的中枢便是军器监。
监衙设判监、同判监,辅以监丞、主簿分掌庶务,一手把持全天下兵器图样法式、
尺寸标准、工坊产能考核、原料调拨、武库存放。
四海之内,但凡官造军械,形制、重量、锻造工序全由军器监统一颁行范本,
但凡私改形制、偷工减料,一律按违制重罪论处,京师工坊、各州府都作院,无人敢越雷池半步。
军器监统辖京城全部官营工坊、原料仓廪与五大皇家武库,每十日一次旬检,流程严苛。
所有打造完毕的兵器,必先实地试射、劈砍实测,合格精良者分类入库,稍有瑕疵残次,即刻回炉重造。
正是这般近乎苛刻的管控,才得以年年囤下海量制式精品军械。
汴京开封,便是整座大宋军工的心脏,天下顶尖巧匠、不外传的绝密工坊、最上等的甲兵器械,尽数汇聚于此。
首当其冲便是东西作坊,数千兵匠分立五十一作,专攻甲胄锻造、长短兵刃、军旗营幕打造,每年能产出全套制式军器三万二千余套。
大宋赖以镇军的步人重甲、大将穿戴的鎏金札甲、斩马长刀、制式长枪圆盾,无一不是出自此处。
一套完整步人甲足足五十八斤,全身札片层层相扣,寻常辽夏弓箭、骑兵劈砍皆难以破防,乃是野战步军的镇场重器。
这种甲如今京师武库内完好存甲十几万套,沿边各路军仓更是堆积如山,
每套甲胄皆裹衬布隔绝潮气,妥善封存,只需一纸调令,便能即刻配发大军。
除却综合工坊,另有专属御前的斩马刀局、鞍鞯所,专炼百炼战刀、全套战马铠装,
只供给殿前亲卫与西北边关主将使用,工艺极尽精良。
远程杀敌的核心命脉,则归弓弩院、造箭院两所。
两处工匠合计两千余人,日夜轮班赶造,一年可产出各类硬弓、劲弩、箭镞一千六百五十余万件。
其中神臂弓堪称大宋单兵第一杀器,有效射程近四百步,箭矢可洞穿双层铁甲,天生克制游牧骑兵。
眼下京师武库存硬弓上万张,陕西、熙河等前沿边镇封存超五万张,配套破甲点钢箭、预警鸣镝、纵火毒箭数千万支,取用不尽。
更有三弓八牛床子弩这般守城重型杀器,需数十名士卒合力绞盘拉弦,箭矢可飞出千步开外,一弩三箭。
漫天散箭覆盖敌军阵脚,攻坚守城无可匹敌。
就是这弓在檀渊之战中千米开外,将辽国名将萧挞凛一箭爆头。
而就是这种重型弓弩全国在册存量上千架,配套巨型铁羽重箭、攻城器械配件堆满仓房,储备充足。
反观辽国、西夏,举国都造不出同等规格的制式军械,单论远射重器,两国便差了大宋不止一筹。
而军器监藏得最深、极少有外人能窥见全貌的,是广备攻城作,
分内、外十一间独立工坊,专门打造攻守重器与各类火药军械,是大宋独一份的尖端军工底牌。
火药作、猛火油作、金火作各司其职,批量炼制标准黑火药,量产火箭、铁蒺藜火毬、霹雳震天雷、毒烟烟毬、泼洒纵火的猛火油。
虽尚未演化出后世管状火枪,可这套火攻器械,已是当世无人能抗衡的杀伐利器。
所有火器单独辟仓封存,看管严苛到极致,只调拨边关要塞守城、大军野战破敌之用,寻常州县官吏、底层将校,一辈子都难亲眼一见。
除此之外,巨型抛石机、折叠云梯、塞门刀车、铁制蒺藜、牛皮巨型防盾等成套城防器械整齐堆叠,石弹、耗材堆积如山,完备程度远超汉、唐任何一朝。
京师之外,全国要道重镇设四十一所都作院,专挑铁矿、兽皮、良木物产丰饶之地选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