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一章:同道中人?
    次日天刚破晓,庄内早已备好行装。

    晁盖让人牵出两匹脚力出众的骏马,他与吴用各自乘上,随林冲一行踏上前往汴梁的路途。

    临行前他又特意吩咐庄客,多备了不少银两贴身带着,汴梁乃是帝都,日常花销定然不菲,多带银钱方能周全。

    林冲见吴用稳稳控住缰绳,骑术颇为娴熟,心中暗暗点头。

    二人皆善骑,此行脚程便能再快上几分。

    一路西行,沿途处处可见皇城司的威势。

    但凡遇上关卡驿路,官兵见了他们身上的制式服饰与令牌,无不立刻放行,不敢有半分刁难。

    途经村镇歇脚,店家仆役望见官袍,也是殷勤备至,端茶送水忙个不停。

    行至半路,恰撞见一名地痞恶霸当街欺凌行路百姓,气焰嚣张。

    林冲见状二话不说,上前三两下便将恶人制住,直接押往就近县衙依法处置。

    一路见闻,帝都周遭的秩序、官威与法度历历在目,晁盖与吴用看在眼里,心底对汴梁、对皇城司的向往又浓了数分。

    与此同时,汴梁皇城司正堂之内,气氛却格外凝重。

    堂下官吏差役垂首肃立,无人敢随意出声。

    高俅独坐主位,面色沉郁,眉宇间凝着一团不解与警惕。

    自画师摹绘出那名可疑男子的画像,全城暗线连日排查,至今一无所获。

    线索中断本就令人心烦,汴梁城中近日又凭空冒出两件沸沸扬扬的新鲜事,且桩桩件件都跟他有关。

    头一桩倒算是趣事。

    徐婆惜以他所授的唱法演绎《千百度》,一曲唱红整座京城。

    如今街头巷尾人人传唱,词曲作者与唱腔出处,众人也都知晓是出自他手。

    就连当世词坛大家周邦彦,都特意登门拜访,登门讨教音律唱法。

    高俅暗自苦笑,论填词作曲,在周邦彦面前卖弄,当真有些关公面前耍大刀的意味。

    不过几番接触下来,他也觉得这位词人名士性情率真,相处起来倒是颇为有趣。

    可第二桩事,就绝非玩乐闲谈那般简单了。

    近来城中说书行里,忽然流行起一本名叫《青丝记》的话本。

    起初高俅只当是寻常坊间故事,并未放在心上,可听过几段之后,心头渐渐升起强烈的违和与不安。

    这并非大宋旧事,而是一篇架空背景的故事:世间有一国以神权立国,旧神王逝去,新神王登临大位。

    这位新君本是闲散风流的藩王,机缘巧合才坐上至尊之位,登基之后偏听近臣谗言,

    大肆打压昔日追随先代神王的旧部老臣,还将全国天军兵权尽数交予那名亲信。

    君王又做主赐婚,将圣洁的圣女许配给这名宠臣。

    奈何圣女早已心有所属,无奈之下便以一方丝巾明志,坚守本心。

    最终圣女与心上人联手,起兵反抗,一举推翻了新神王与奸佞近臣的统治。

    故事脉络本是通俗的正邪相争、有情人终成眷属的套路,可高俅越品,后背越是发凉。

    话本里新神王“本为风流散王,意外登极”、重用无学奸佞、搅乱朝局、致使民生凋敝的设定,桩桩句句,都像是刻意影射当下朝堂格局。

    我靠,不会是还有人穿越了吧?

    高俅问了李崇后也了解到,此时的市井话本向来不拘一格,有的依正史敷演,

    有的凭空杜撰人物情节,甚至篡改帝王身世、臆测王朝国运、扭转历史走向,本就是坊间常态。

    高俅暗自沉吟,心底不免感慨:没想到大宋年间,竟已有这般架空故事流传。

    可寻常戏说也就罢了,这册《青丝记》的隐喻实在太过露骨。

    宠臣掌军、君王赐婚、排挤前朝旧臣……桩桩情节直指朝堂现状,几乎就要把自己名字明明白白写出来。

    他心中确定一定以及肯定,此事绝非闲人手笔,背后必定有人刻意推波助澜。

    矛头明着对准自己,实则真正的目标,是当今官家赵佶。

    更让他心绪复杂的是,话本里推演的走向,竟与原本的历史轨迹高度重合。

    若非自己穿越而来搅动时局,大宋日后恐怕真会一步步滑向故事里描绘的模样。

    “莫非对方也是同道中人?”这个念头一闪而过,若是同是穿越者,这场交锋便耐人寻味;

    若只是当世之人,那此人洞察时局、借故事讽政的本事,也着实不容小觑。

    压下纷乱思绪,高俅沉声发问:“章惇如今身在何处?”

    下属躬身应答:“回使君,章惇现居越州,咱们的人手已然赶去当地布控。”

    “好。”高俅眼神一冷,“凡与他有所勾连之人,尽数严密监控。

    这卷话本含沙射影、离间君臣,已然暗藏谋逆祸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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