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某戍边半生,自负刀法悍勇,今日方知天外有天!”
“技不如人,心悦诚服!”
“王教头通晓万兵、武道通神,这亲事官指挥使一职,当之无愧!”
几句落地,全场再无半分杂音。
所有先前不服、猜忌、暗自较劲的皇城司武官,尽数垂首服气。
连司内战力天花板、沙场百战的张瑾都彻底认输,他们自然再无半分颜面辩驳。
敬畏之心,自此根植心底。
消息快马传至皇城司正堂。
端坐主位的高俅听闻战况,手里正写名字的笔划出了一道痕迹......
随后迅速敛去杂念,语气平淡吐出三字:“知道了。”
寥寥一句回应,没有多余神情,也未追问细节,前来禀报的亲从官躬身退下,
心底暗自感慨自家上官真是高深莫测。
那名亲从官退下后,高俅才松了口气,主要是原著里对他的描写不多,再不要是徒有其名。
那自己可真就装逼装大了,啪啪打脸啊。
待殿内只剩自己一人,高俅方才缓缓舒展眉宇,目光落在自己刚手写的纸上;
纸上依次罗列着五人名号:入云龙公孙胜、神机军师朱武、圣手书生萧让、玉臂匠金大坚、神医安道全。
军中勇武之士他暂且不急搜罗,眼下皇城禁军兵甲齐备,西北边关更是猛将如云,悍勇战力从不欠缺。
可悍将强军之外,筹谋划策、文书匠艺、医道济世的文辅之才,却是眼下急需补足的短板。
纵使带着后世眼界而来,身处大宋朝堂,本土风土人情、官场人心诡谲依旧隔阂重重。
大方向由自己牢牢把控,细碎实务、谋断布局,终究要依仗麾下能人各司其职。
细数几人本事,各有独到价值。
公孙胜位列天罡星第四位,传闻精通道法幻术,能呼风唤雨、破阵克敌,这般诡绝本事,引得高俅满心好奇,
他穿越这么久还没见这些呢,管他是真是假,先把人抓来,哦不,请来再说。
朱武身为地煞之首,胸中韬略不凡,排兵布阵、野战统筹皆是顶尖水准,日后奔赴西北治军,此人便是绝佳臂助。
萧让一手书法冠绝当世,擅长临摹各家笔迹,恰逢徽宗酷爱笔墨书画,
将其收归麾下执掌文书,既能打理府中公牍,亦可仿制名家墨宝,用作进献讨好帝王。
金大坚世人皆知擅刻印章、锻造符信,高俅却看得更深,此人精通军械构造、机关巧术,于兵器打造、器械修缮大有裨益。
神医安道全自然就不多说了,人吃五谷生百病,身边有个医术高明的医生总归没错。
再观几人过往境遇,心性立场截然不同。
唯有公孙胜心怀江湖意气,主动投身晁盖麾下,共谋智取生辰纲,是有心选择踏足草莽。
朱武则是被官府与乱世所逼,走投无路才归附梁山。
余下萧让、金大坚、安道全三人,从无反叛朝廷之心,皆是遭梁山设计算计、
威逼胁迫,万般无奈之下才被逼落草,并非真心与官府为敌。
这世间最荒唐的世道大抵便是如此:世人总以为落草为寇、铤而走险,皆是朝廷苛政、乱世所逼。
可看多了梁山一众好汉的际遇才懂,有时候逼你上梁山的,从来不是世道,而是梁山本山啊。
萧让、金大坚、安道全,等等安稳度日、身有长技,不求功名显赫,只求安稳营生,
最后却被梁山层层设计、断尽后路,硬生生逼得落草为寇,沦为草莽。
高俅看着纸面的人名,心头暗自沉吟。
这般身怀奇才、本心安分的人,就算不被朝堂所用、为官府效力,也可安然度过一生,
却被一群自诩仗义替天行道的好汉逼得无路可走,落草为寇,何其可惜,又何其讽刺。
正思忖间,门外骤然传来一阵喧闹人声,甲叶碰撞脆响、将士称颂之声交织一片。
高俅顺势敛了心神,轻轻合上手中簿册,抬眸望向大堂门口。
演武场一战落幕,王进已然彻底一战成名。
此刻他被一众皇城司武官、亲从官层层簇拥,快步朝着大堂走来。
往日在禁军之中,他常年循规蹈矩、低调内敛,潜心练兵、恪守本分,从不张扬武艺,极少展露全部实力。
可今日演武压轴对决,对阵沙场老将张瑾,几番拆解攻防、刀势交锋,彻底打酣畅了。
即便胜负早定,他心底依旧余味未尽。
沙场血战的凌厉、猛将对决的制衡、刚猛与圆融的碰撞,是他蛰伏多年,从未有过的痛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