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梅的政审肯定没什么问题,高志强和韩团长打好招呼,等明天带韩梅去医院做个简单的体检,只要没什么问题,就能先去体校试训。
体育项目都不容易,田径更是不轻松。
吃苦、纪律、天赋、潜力缺一不可,要是有孩子娇气、怕苦、跟不上,只能再送回来。
高志强到了韩家家访,王秀芝好酒好菜招待了他。
还专门做了一道烧肉。
这是他们老家过年时才会做的菜。
五花肉先煮再炸后蒸,吃起来酥烂入味,肥而不腻。
“女子,”王秀芝在厨房喊韩梅,递给她一个碗,里头有满满一碗烧肉,“你把这个送到林大夫家去。”
韩梅看着她,像是不认识她娘了似的。
王秀芝低头刷着锅,“去吧,要不是林大夫提点了咱们家,你也没有这个命。”
韩梅嘴唇动了动,没说话,端着碗出去。
林芷兰一家也正准备吃饭,见她端着碗过来,愣了一下。
韩梅把碗放在桌上,“我娘让我送过来的。”
“好,帮我谢谢你娘。”
林芷兰把烧肉倒到一个空碗里,然后再把桌上的卤猪耳朵倒了一半放进她端过来的碗里。
“这是我自己配的卤料,味道不错,你拿回去给家里人尝尝。”
韩梅忙把手背到身后,“我不要,我是来送东西的。”
林芷兰笑道:“拿着吧,礼尚往来。”
韩梅犹豫了一下,接过了碗。
王秀芝看到她端回来的猪耳朵,免不了又要说她,“让你去送东西,你怎么还从人家那里拿东西回来?”
韩梅把那碗猪耳朵摆到桌上,转头看着她娘,“林大夫说了,这是礼尚往来。”
王秀芝一噎,没再说话。
“林大夫?”高志强朝门外看了一眼,“就是那个什么苏队长的爱人?”
韩团长点头,替他把杯子里的酒倒满。
高志强叹了口气,“可惜了,他们家那个小子,我还想把他招到体校去练篮球,结果家长不怎么乐意,孩子也不想去。”
“不乐意?”韩团长和王秀芝异口同声。
他们想不出来,为什么会不乐意?
上体校包吃住,以后国家还会分配工作,这么好的事情,怎么能由着孩子想不想?
高志强摇了摇头,“家里条件太好了呗,不舍得孩子吃这个苦。”
韩团长忽然觉得喉咙干渴,一仰头把手边的酒干了。
王秀芝瞥了女儿一眼,端饭碗的手微微有些抖。
别人家不舍得孩子吃这个苦,他们家舍得,还欢欣鼓舞。
这种对比,突然让这对父母有些心慌。
韩梅听着,已经不在乎这个了。
蒋丞州命比她好,生来就有。
她比不过。
那就不比了。
因为没必要,蒋丞州有他的命,她也有自己的命。
她把自己的路走好就行。
“韩梅……”韩团长突然开口。
韩梅捧着饭碗,看着她爹。
“你……你想去体校吗?”
韩梅扒了一口饭,“想啊。”
韩团长噎了一下,“读体校会很辛苦。”
韩梅皱眉,有些不明白她爹娘。
明明之前想让她去上体校的是他们,现在又来说这些话。
“我不怕辛苦。”
韩团长又道:“而且你只能一个人住学校,好长时间不能回来。”
高志强这时候已经咂摸出不对劲来了,这是要反悔的意思?
“韩团长,我们这不是已经说好了吗,我把孩子材料都递上去了。”
韩团长也不知道怎么想的,突然对韩梅说:“你要是不想去,可以不去。”
“孩子她爹?”王秀芝惊讶出声。
韩梅“嚯”地站起身,“我要去!”
韩团长肃着脸,“你刚才没听到吗?读体校很辛苦,还经常见不到爹娘。”
韩梅拧着眉看着他爹,“你心疼我?”
他们家不兴谈这个,韩团长一下子被她问住,肉麻的话实在说不出口。
但韩梅已经明白了。
她皱眉看着她爹,“我说了我不怕辛苦,在老家的时候我天天下地,我能吃苦。很久看不到你和我娘,其实也没什么,之前我们没来随军的时候,不也经常看不到你吗?”
韩梅很怕她爹。
但也很怕去不成体校。
说完这么长的一段话,她面上冷静,其实桌子底下,小腿都在发抖。
韩团长也是第一次听女儿说这么长的一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