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一条老街,由于背靠江水,地势低洼,常年不见阳光,两边的建筑大多是清末民初留下的老宅子。
林夜打着一把黑伞,带着冷月和霜星,从出租车上走了下来。
刚一下车,就看到王胖子正撑着伞,陪着一个面色苍白、眼窝深陷的年轻人在路灯下焦急地张望。
那年轻人正是江州市出了名的富二代,秦少。
他此刻正裹着一件厚厚的羽绒服,在十几度的秋雨里冻得瑟瑟发抖,嘴唇发紫。
而在秦少身边,还站着一个穿着黄色道袍、留着八字胡的中年道士。
这道士手持一把拂尘,背后背着一把木剑,正鼻孔朝天地看着走来的林夜三人。
“夜子!你可算来了!”王胖子赶紧迎上来。
秦少也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哆哆嗦嗦地走过来:
“林哥,林大师!胖子说您有真本事,您今晚无论如何得救救我,我只要一闭眼,就感觉有个湿漉漉的女人趴在我背上哭啊!”
林夜还没开口,旁边那个黄袍道士突然发出一声嘲讽的冷笑:
“呵呵,秦公子,贫道早就说过,这种捉鬼降妖的险事,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接的。”
“若是你请来的是什么得道高人就算了,可你看看这位小兄弟,细皮嫩肉,阳气虚浮,出来办阴事,居然还带着两个小姑娘?怎么,当这里是漫展,来玩角色扮演的吗?”
道士的目光在被风衣裹得严严实的冷月,和穿着雨衣的霜星身上扫过。
眼神中闪过一丝掩饰不住的轻蔑与贪婪。
林夜眉头一挑,还没等他说话,冷月的眼眸中已经闪过一丝凛冽的杀机。
周围十米内的雨滴,仿佛瞬间凝固了一般。
林夜赶紧在风衣底下捏了捏冷月冰凉的手,示意她别冲动。
“敢问这位道长,怎么称呼?”
林夜似笑非笑地看着黄袍道士。
那道士甩了一下拂尘,单手打了个稽首,下巴昂得更高了,嘴里吐出一连串专业的江湖切口:
“福生无量。贫道茅山上清宗,坛头排号三十六,道号玄青。”
“敢问这位小道友,是哪座山头、哪座香炉下受的箓?”
玄青这番话,用的是标准的玄学界盘道黑话。
若是外行人听了,只会觉得云里雾里。
若是懂行的,就得按规矩报上师承。
他这是存心想探林夜的底细,顺便给个下马威。
林夜嘴角的笑意更浓了,他虽然无门无派,可在老爷子日积月累的熏陶下,还是懂得一些黑话。
他将手中的黑伞微微倾斜,挡住飘落的雨丝,语气不急不缓,吐词清晰地怼了回去:
“不拜三清,不敬诸佛。无门无派,守着太平街半间白事铺。抱的是阴阳仙师脚,吃的是开口黄泉饭。左手拿阴阳秤,右手点引路香。”
“道长,我这香炉,怕是你茅山供不起。”
此话一出,玄青道长的脸色瞬间一变。
这切口对得滴水不漏,不仅表明了自己“民间法教、吃死人饭”的出身。
那句“香炉你供不起”,更是狂得没边,直接在辈分上压了他一头。
“黄口小儿,狂妄至极!区区一个民间白事铺的土法子,也敢在正统茅山术面前大放厥词!”玄青气得胡子直抖。
“大师,林哥,两位都消消气!”
秦少见势不妙,赶紧出来打圆场。
“这老宅子邪门得很,我这不是怕万一出岔子,所以请了玄青道长和林哥双保险嘛。只要今晚能把事平了,每人五十万,一分不少!”
一听五十万,玄青冷哼了一声,不再理会林夜,转身一甩袖子:
“罢了,贫道不与小辈计较。秦公子,且看贫道如何破这邪局。”
说着,玄青大步走向那座挂着两盏残破白灯笼的清末老宅。
林夜牵着冷月和霜星,跟在后面。
霜星躲在雨衣里,小声在林夜耳边嘟囔:
“官人,那个老道士好讨厌,他身上有一股狐臭味,我想把他的肠子掏出来挂在路灯上。”
“乖,建国后不许随地乱挂肠子,等会儿有他吃苦头的时候。”
林夜低声安抚着病娇萝莉。
众人推开老宅沉重且生锈的木门,伴随着“吱呀”一声令人牙酸的摩擦声,一股夹杂着浓烈霉味和土腥气的阴风扑面而来。
老宅是经典的三进三出四合院格局,但由于年久失修,院子里长满了半人高的荒草。
让人感到不适的,是院子里的温度。
明明外头还有十几度,一进这院子,却仿佛瞬间跌入了冰窖,呼出的气都变成了白雾。
林夜从包里拿出那面黄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