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余那边打探不到消息,他便将视线转到那些零散的小部落身上。这些人在草原上窜来窜去的,演戏演得欢,真当秦军是瞎子?
当晚,章邯带了两千骑兵,趁着月色扫荡了方圆百里的草场,端了四个小部落。
酋长们懵了。秦军怎么突然打过来了?之前不是只下战书吗?
章邯不给他们反应的时间。女人和小孩绑在一处,男人们分开审。
几个帐篷里同时传出问话声,偶尔夹杂着闷哼和哭嚎。
其中一个酋长被拖进主帐篷时腿已经软了,扑通跪在地上,连声求饶:
“将军饶命!将军饶命!小人愿归顺大秦,愿为将军牵马坠蹬。”
蒙恬缓缓抽出配剑,剑锋压在酋长的脖颈边。冰凉的金属贴着皮肤,那人浑身一僵,连呼吸都停了。
“说说看,谁让你们演戏的?”
酋长一脸茫然:“将军……是何意?”
蒙恬冷笑一声,剑锋又往前送了半寸。
“别装了。假意溃逃,却又在秦军周边游走,你们当我傻吗?”
酋长脸上血色全无,嘴唇哆嗦了好几下:
“将军明鉴……小人的草场就在这一片,又能逃到哪去?冬天牛羊走不远,老的小的扛不住风雪,小人不是演戏,是真的没处可去啊……”
他边说边伏地痛哭:“将军,求您给条生路,小人什么都愿意做。”
“不说实话?”蒙恬眼神更冷:“你的族人,一个都别想活。”
帐帘掀开,外面的火光照进来,映出被圈在一起的妇孺。
小孩在哭,被大人捂住嘴,只剩下呜呜咽咽的闷响。秦军士兵围在四周,剑已出鞘。
酋长猛地抬起头,不可置信地问:“你……你居然对女人和孩子动手?”
“你若老实交待,南迁至大秦,你的族人有田有屋。”蒙恬面无表情,“你若不说……”
酋长面无人色,后背全是冷汗。
蒙恬冲帐外使了个眼色:“动手。”
刀光齐刷刷亮起,映着火光,映着一张张绝望的脸。
女人尖叫,孩子大哭,几个老人拼命挣扎嘶吼。
“等等!”酋长想往外扑,被士兵一把按住,“等等,先别动手!”
蒙恬抬了抬手,帐外的喧闹声戛然而止。
“想好了?”
酋长瘫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气,“将军……当真会安置我的族人?”
“大秦缺人干活,你们活着有用。”蒙恬沉声道,“我说过的话,从不收回。”
酋长绝望地闭上眼,过了很久才缓缓睁开。那双眼里已经没有恐惧,只剩下一片空洞。
“我什么都交待。只求将军立即将族人送走,我留下任凭将军处置。”
蒙恬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只皱着眉问:“究竟是何人,让你们如此惧怕?”
酋长喉结剧烈滚动,半晌才再次开口:“将军有所不知……此人手段狠辣,无所不用其极。他整合了松嫩平原上所有零散部落,谁不服就灭谁。他跟我们说,谁要是敢投降,他就先灭了谁的全族。”
酋长越说身子越抖,“他……他叫极满。”
蒙恬眼神微动,没有打断。
“事情,要从秦军打河南地说起。”酋长的嗓子有些哑,缓缓讲述极满的发家史,“那时候东胡还在,我们谁也没把这个极满当回事……”
蒙恬越听越是心惊。打河南地?霍去病打东胡和匈奴的时候?
经过连夜审讯,蒙恬将所有人的供词反复比对,去掉了那些含糊其词的、互相矛盾的部分,大致拼凑出了东北这场势力更迭。
他铺开另一幅地图。这幅图比东三省更大,南起朝鲜半岛,北抵黑水之滨,东临大海,西至大兴安岭。
山川河流用深浅不一的墨线勾勒,卢浩所标注的地名密密麻麻。
按酋长的说法,秦军收复河南地的那年秋天,霍去病在草原上扫荡,极满也在行动。
他先是集合了肃慎全族,这个游猎了不知多少年的古老部族,在他的驱策下首次拧成了一股绳。
之后他率领族人向北扫荡黑水两岸。那里的部落比松嫩平原更散、更野,谁也不服谁。
极满一家一家地打过去,不降就灭族,归降就收编。一个冬天,黑水以北全部平定。
紧接着,他掉头向东,越过茫茫山林直插朝鲜半岛。
那里的部族有自己的聚居地、有自己的首领,比黑水边的野人难对付。
极满到了之后没有急着攻打,而是先派人混进去散布谣言,说秦军即将东征,诸部若不联合,必被各个击破。
等那些部族惊疑不定时,他一路摧枯拉朽,将半岛上那些零散部落尽数收入囊中。
一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