嬴呈三族,男女老少数百口,一个没留。
与此案有牵连的宗室、官吏、门客、亲眷等,流放两万余人。统统押往九原。
扶苏收到流放名单时,沉默了很久。
他的智囊团倒是挺乐观。
“陛下将两万多人送到公子治下,这是多大的信任。”
“可不是,换个人,陛下还不放心呢。”
“这些人到了九原,管好了功劳跑不掉。”
扶苏听着,没点头也没摇头。
他知道这是父亲的考验,也是信任。可两万多人,男女老少皆有,不是两万块石头。
卢浩寄来厚厚一沓信,啰啰嗦嗦十几页:
“公子,千万别圣父心发作!那些人是罪民,不是难民。你同情他们,他们不会感激你,只会觉得你好欺负。”
“不要跟他们接触,不要听他们诉苦,不要给任何优待。哪怕是老弱妇孺也别额外照顾,你一照顾,别人就觉得有缝可钻。”
“全交给手下安置,你只把关,别露面……”
扶苏看完信哭笑不得。提笔回信:我又不傻。
许舍人奉茶进来,见自家公子嘴角挂着笑,心里那根弦绷得更紧。
他忍了又忍,没忍住:“公子,卢先生来信了?”
“是。”
“公子与卢先生私交甚笃,但……防人之心不可无。”
扶苏收起笑容,抬眼看他:“何意?”
许舍人垂着眼,“臣此次回咸阳,听到些……闲话。”
扶苏皱眉:“闲话?”
“百姓都在传,卢先生乃陛下亲子,此前遗落于民间……”许舍人喉结滚了一下,“还说,陛下之所以下狠手清洗宗室,是为最宠爱的儿子出气。”
“什么?”扶苏放下笔,眉头拧得更紧,“怎会有如此离谱的传言?”
许舍人硬着头皮往下说:“陛下对卢先生的偏爱,明眼人都看得见。若传言为真,储君之位……”
他停在这里,没敢说下去。
但意思已经很明白了:陛下一日不立储,公子的位置就一日不稳。
今日是流言蜚语,明日呢?后日呢?卢浩不是宗室之人,可他住在咸阳宫里。
那个位置,比任何一位公子都近!
扶苏揉了揉太阳穴,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卢浩与我,不是兄弟,胜似兄弟。今日这番话,不可再提。”
许舍人低头,叹了口气:“……是。”
咸阳这边,秦始皇的气还没消透。每天上朝脸色沉得像腊月天。
群臣战战兢兢,生怕哪句话说错了撞在刀口上。
廷尉倒是精神得很,案子办得干净利落,嬴傒一脉在宗室中经营了几十年的人脉连根拔起。
他站在朝堂上汇报时,声音平稳,不带一丝感情,像在念一份普通的公文。
宗正站在班列里,脸色灰败,嘴唇翕动了几次,终究没敢开口。
散了朝,几个老臣凑在一起,低声叹气。
“两万人,说流放就流放了……”
“嘘!你不要命了?”
“流放九原,好歹是去公子治下,不算最坏的结果。”
“也是……总比杀头强。”
几人摇头叹息,各自散去。
秦始皇站在窗前,望着远处灰蒙蒙的天际,不知道在想什么。
卢浩就坐在他旁边,摊开一沓纸,埋头写信。
先写给陈平。问小果子的伤恢复得如何,问他们什么时候回咸阳。
陈平这次出门不止是追查嬴傒的余部,还要在大秦跑一圈,重新规划驿站的选址。
秦朝的驿站沿着驰道分布,打了胜仗、占了新地、修了新城,原有的驿站早就不够用。
陈平要在每条主干道选址,规划从咸阳辐射到全国的主要节点、再从节点伸向边境的枝干。站点定了,还得建鸽舍和狗舍。为通讯网的建设打好基础。
张仲景借此机会跟陈平一起出发,沿路检查各郡县医署的建设情况。药材来源,医者水平,护理和药仆的培训机制都要查。
这三人短期内都回不来。
卢浩将信纸折好放在一边,又抽出一张,写给霍去病。
这封信写得最长。讲卫青如何打蜀地,就快进化成全地形作战的超级统帅。
第三封写给班超。讲宋应星的工部在九江郡建窑,挑战青花瓷、粉彩瓷、玲珑瓷……
田部的人在各地找茶种,什么荆楚的武陵茶、巴蜀的蒙顶茶、武夷山的岩茶、天目山的绿茶、君山岛的黄茶……
誓要联手将西域的钱包掏空!
最后写给扶苏。透露陛下心情不好,汇报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