栈道烧了,不还得铺回去吗?
秦军一边翻山烧关隘,一边还得修路,工兵和前锋轮班上阵,前面放火,后面铺板,忙得脚不沾地。
蜀军被烧得没了脾气,可这种地形他们也不敢正面冲,只能被逼得步步后退。
卫青就这么慢吞吞地推进,不急不躁。
守在羌中防线的李信看到战报时哭笑不得:“不是……蒙恬磨蹭就算了,怎么卫青也是这个路数?”
副将没好气地提醒:“将军,丞相可是再三交待,您只能堵在西羌边境。”
李信憋屈坏了。
他也问过诸葛亮,为何不让他走祁山道攻入蜀地。
当时诸葛亮的眼神复杂极了,“将军,祁山道确实可行,但……”
“如何?”李信问。
“现在是冬季。”诸葛亮指了指地图上的河道,“枯水期,航道变浅,运不了辎重。”
“我不要辎重。”李信一拍桌子,“一人两骑,只带口粮军备走河谷。霍去病怎么打,我就怎么打。”
诸葛亮沉默片刻,问:“嬴傒定会在祁山道沿线布重兵。将军要带多少人攻入蜀地?”
李信算了算:“至多五万。”
“将军若是带五万入蜀地,羌中防线就很难堵死。嬴傒若是跑了,得不偿失。”
李信哑口无言。
他知道丞相说得对。可知道归知道,憋屈归憋屈。
“翻阴平古道太冒险。”他不死心,又补了一句。
诸葛亮笑了笑,“将军不必担心,险有险的好处。嬴傒将兵力都耗在汉中和陇西方向,成都那边就没多少兵了。”
李信听归听,但他是个犟种。
丞相不让他攻入蜀地,没说不让骚扰吧?
副将一看自家将军的表情就叹了口气:“说吧,您又想干嘛?”
李信展开地图。
祁山道不是一条“道”,而是一张沿西汉水河谷分布的道路网。
发源于天水东南的齐寿山,向东南流经礼县、西和、成县,最终在略阳汇入嘉陵江。
这条河谷本身就是一条天然走廊,两岸是平缓的河滩,可以走军队、走马匹,部分河段还可以行船运粮。
李信在地图上划了个范围:“你带三千轻骑,沿西汉水河谷南下,在祁山与西和之间来回穿插。”
副将点点头:“嗯,烧哨卡,截粮队,拆烽火台,还有吗?”
“打得过就正面交战,打不过就跑。”李信嘴角一勾,“能端几个关隘是几个。总之,让蜀军不得安宁。”
副将抱拳:“是。”
李信这边磨刀霍霍,阴平古道却是另一番光景。
没有火把,没有人声,连风声都温柔了许多。
一万陇西军贴着崖壁,宛如一条在黑暗中蠕动的蛇,无声无息地前行。
头一程就是最险的摩天岭。山高谷深,北坡稍缓,南面是万丈绝壁。
崖壁上只有一道前人留下的栈道,木板朽了大半,铁索锈迹斑斑。
他们的目标在七百里外。翻过摩天岭,经青溪,出江油关,顺涪江直下成都。
这是一条绕开剑门关,直插蜀地心脏的“奇道”,诸葛亮闭着眼都能走。
此时,远在成都的嬴傒已经焦头烂额。
他号称拥兵百万,可实际能打的不过二十万精兵。就算把辎重队和民夫全算上,满打满算也就六十万。
卫青从汉中步步紧逼。打得不算快,每天都在往前推进。蜀军只能眼睁睁看着秦军一点一点碾过来。
更让嬴傒头疼的是李信那边。祁山道沿线不断有秦军骑兵出没,出手极狠,只要冒头,必端掉一个关隘。
等蜀军赶到,只留下一地烧焦的木桩和冒烟的灰烬。蜀军的斥候腿都快跑断,愣是没摸清李信的主力在哪儿。
嬴傒咬着牙质问:“骑兵,那是骑兵!辎重呢?营帐呢?粮草呢?你们这么多人,连支骑兵都找不到?”
斥候浑身发抖,“……确实没有,陇西军……没有辎重。”
嬴傒以为自己听错了:“你说什么?”
“没有营帐,没有粮车队,连火头军都没有。”斥候头领艰难地咽了口唾沫,“他们……他们好像根本不需要这些东西。”
嬴傒一巴掌拍在案几上,“胡扯!没有粮草他们吃什么?”
斥候额头上全是汗,他也想知道答案。
那支骑兵就像是凭空冒出来的,打完一仗就蒸发,连根马毛都找不到。
嬴傒喘了好几口气才压住那股窜上来的火。
他攥紧拳头,指甲掐进掌心里,“去找!”
由于汉中、陇西两线的攻势过于优秀,嬴傒不得不将蜀地的兵力一拨一拨地往外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