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青被人一把推到伤员队列里。
一个护者大声道:“藤甲脱了,衣服也脱了,快,别磨蹭。”
卫青:“……”
扶苏站在旁边,嘴角压了压,还是没忍住笑:“将军忍忍,上完药就好了。”
卫青脸涨得通红,小声道:“这里还有妇人。”
扶苏语气诚恳:“没关系,在婶子们眼里,将士们跟猪肉没区别。”
卫青:“…………”
这一晚,卫青差点怀疑人生。
当众脱衣也就算了。
伤兵更惨。脑袋开瓢的,头发被剃得精光;腿上穿洞的,腿毛刮得一根不剩;伤口太深的,当场按在担架上缝针。
医者们跟补衣裳似的,穿针引线,面不改色。
有个倒霉的大兄弟伤在大腿根,咬着牙,脸涨得通红,眼睛都不敢睁开。
给他缝针的是位女医者……
卢浩帮一个士兵包扎完,一抬头,就见卫青站在那儿,双眼发直,魂不附体。
“将军,您没事吧?”
卫青艰难开口:“这军医营里……女医者多吗?”
“队长是我三师姐。”卢浩伸起大拇指,“老厉害了,祖上师承扁鹊。”
卫青沉默一瞬:“西线和北线呢?”
“西线没有女医者,北线有。”
“要不……我跟霍去病换换?”
卢浩差点笑死:“没用的。女医护只会越来越多,您去哪儿都逃不掉的。”
正说着,三师姐拎着一把钢锯从帐篷里出来,往门口一站:“来两个人,给我打下手。”
士兵们齐刷刷往后退三步。只剩卫青傻傻站在原地,不明所以。
三师姐抬手:“就你了,过来。”
卫青愣了愣,上前两步:“何事?”
三师姐冲一个方向抬了抬下巴。
卫青顺着看过去,一个士兵正被两名医护架住,满脸惊恐,拼命挣扎。
“两个人按不住,你去帮忙。”
卫青皱眉:“为何要按住他?”
三师姐将钢锯往肩上一扛,眉头拧成川字:
“老娘只不过要锯他一根脚趾,这人比过年的猪还难按。快过去帮忙,别磨蹭。”
卫青:“……”
那士兵嚎得嗓子都劈了:“救命……救命啊……别过来!你不要过来啊!!!”
嚎叫声太过凄惨,在阳周城上空来回飘荡,久久不散。
埋伏在远处的两个匈奴斥候同时抖了三抖。
“城里……发生了何事?”
“我怎么知道?”
两人对视一眼,齐齐往后缩了缩。
“走,回去禀报单于。”
“……走。”
两道黑影贴着草丛后撤,连滚带爬,眨眼间消失在夜色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