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邯带着骑兵在山脚下探了几天,林子太密,没敢往深处去。
就这样,回来还挂了彩。胳膊上缠着麻布,脸上也多了两道血痕。
蒙恬提醒了一句:“在边上盯着,别放人出来就行。”
章邯忍不住问:“将军,咱们还得等多久?”
“差不多了。”
章邯好奇得要命:“左相那张字条,到底写了什么?”
蒙恬勾了勾唇:“想看?”
章邯使劲点头。
蒙恬的目光投向前方那片黑沉沉的森林:“你很快就知道了。”
三天后,东胡号角声再次响起。
比之前更闷,更沉,像是从大山的肚子里传出来的,一波接着一波。
东胡的援军到了。
林子里的树叶哗啦啦抖动,那些躲藏在里面的东胡骑兵,一个个从树根下、从石缝里、从沟壑深处冒出头来,像被雨水浇过的蚁群,密密麻麻,从山脊往下涌。
秦军迅速列阵。
盾牌手顶到最前方,连成一道不动的铁壁。弩手在盾墙后面展开,沿着林地边缘排成一条弯弯曲曲的线。箭头缠着浸过油的麻布,在晨风里微微晃动,散发出辛涩的松脂味。
蒙恬的手往下一切。
“放。”
上千支火箭同时离弦,拖着橘红色的尾焰划破灰蒙蒙的天幕,扑向山腰密林。
那些刚冒头的骑兵还在往山下冲,突然看见一条火龙从盾墙后面腾空而起,紧接着,浓烟从树冠间升起来。
“后退,快后退!”
“火!秦军放火烧山!”
喊声瞬间被火舌吞没。
火苗“呼”地一声窜起来,先是舔上树冠,再从山腰窜到山顶,又从这座山头窜到另一座山头。
越烧越旺,越窜越快。
树木烧得噼啪炸响,热浪翻涌着向上升腾,空气扭曲,视野里的树影微微发颤。
整片山林像一头被点燃皮毛的巨兽,在晨光中疯狂挣扎。
林子里的人拼命想往外冲。
哭嚎声、嘶吼声、树木断裂的咔嚓声混在一起,从火场深处一波一波地涌出来。
最前面的冲下山坡,迎面撞上秦军的盾墙。长铍从盾缝里刺出来,又快又狠地将溃兵捅个对穿。
有人想往两边跑,战车上的弩手调转方向,箭雨从侧面封住所有出路。
那些溃兵跑不到十步,就栽倒在焦黑的草地上。
火越烧越旺。热浪扑面而来,烤得盾牌手的脸发红发烫,烤得弩手的眼睛发涩睁不开。
空气中的水分蒸干,吸进肺里的每一口都是灼热的焦糊味,呛得人喉咙发紧。
东胡人无路可走了。前面是盾墙,两侧是火线,只有一条路——往山谷里退。
他们像被赶进沟里的羊群,一个推着一个,拼命往谷口逃。
身后火舌已经舔到了谷口边缘,崖壁上的灌木被点燃,热浪追在他们身后,空气在峡谷里扭曲蒸腾,火光映在崖壁上,将谷口照得通红。
前来支援的东胡骑兵刚从东边赶过来,迎面撞上溃兵。两股人马在狭窄的谷道里挤成一团。
“让开,你们怎么回事?”
有人嘶声吼叫,提醒同伴赶紧调转马头。
“退回去!快退回去!”
“有火,烧过来了!”
谷口外的溃兵拼命往里挤,支援的东胡骑兵慌忙转向。
喊声、骂声、马嘶声、惨叫声在峡谷里来回撞,嗡嗡地响成一片,震得人耳膜发疼。
大兴安岭西麓,火光映红了半边天。浓烟蔽日,方圆几百里都能看见那片烟云。
蒙恬站在高坡上,火光在他眼里跳跃,浓烟在他头顶翻卷。
他的眼里没有一丝情绪,只是静静地看着。
章邯站在他身后,攥着剑柄的手青筋暴起。
“将军,”他声音有些发紧,“这是不是……”
“左相的字条,火攻。”蒙恬平静地说道,“烧完了,树还能长回来。东胡人,再也别想回到这片草场。”
不知过了多久,山谷里的喧闹声渐渐消失。
蒙恬转身,拍了拍袍角的灰。
“去通知边军,守住所有出山口。”
章邯回过神:“是。”
火还在烧,不知什么时候才能熄透。
咸阳宫里,卢浩和秦始皇也听到了诸葛丞相吐出那两个字。
“火攻。”
卢浩忍不住捂脸。
秦朝人是绝对想不到火攻的,兵仙韩信也没玩过火。
喜欢玩火的是三国——火烧博望坡、火烧新野、火烧赤壁、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