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步车协同
,而是将盾面朝下倾斜,露出盾沿上方的缝隙。

    长矛从那些缝隙里刺出来,又快又准,一矛捅进马颈,一矛刺穿骑手的大腿。

    东胡骑兵像被扎破的皮囊,一个接一个从马背上滑落。

    秦军踩着倒下的尸体前推,每一步都踩得结结实实,地面渐渐被鲜血浸透。

    巴图尔已经折了上万人,可秦军的阵型一点没乱。

    他想撤了。刚要开口,盾墙再变。

    这一次裂得更彻底,盾牌手向两侧退去,战车从阵中驶出。弩手居高临下,箭矢从高处斜射下来,穿过皮袍,钉进马背,一箭一个。

    巴图尔的嗓子哑了:“撤……撤……”

    晚了。

    两侧传来马蹄声。

    他猛地扭头。就见秦骑兵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绕到了两翼,不冲锋,不突袭,就是匀速地包抄。

    像两扇巨大的门正在缓缓合拢,门缝越来越窄,越来越窄。

    巴图尔打了个寒颤。

    这扇门一旦关上,他的人全得交代在这儿。

    “往北跑!”他拼命抽马,“快!”

    他冲在最前面,弯刀砍翻一个拦路的秦兵,从门缝里挤了出去。

    身后,惨叫声、刀剑碰撞声、战马嘶鸣声混在一起,越来越远,越来越乱。

    他没有回头。

    他知道秦军的包围圈已经合拢,里面的人一个都出不来了。

    战斗从清晨打到午后。

    河滩上尸横遍野,河水染成了暗红色。

    巴图尔身边只剩几百骑,衣甲不全,满脸血污。

    他此时才敢回头望,牙齿咬得咯咯响。

    “走!”

    蒙恬站在高坡上,负手看着那片狼藉的河滩,面无表情。

    “清点战损,打扫战场。”

    “是。”

    “重伤的留下,和俘虏一起交给边军。”

    “是。”

    蒙恬转过身,“传令章邯,继续向北推进。”

    副将不解:“将军,不歇一晚?”

    “我们已经很慢了。”

    副将想到西线的战报,嘴角止不住抽了抽:“是。”

    秦军像一只远古巨龟,在草原上一路平推。

    速度不快。但所过之处不论部落大小,全都淹没在那片铁灰色的行军队列里。

    不是没有部落抵抗,可就算全族冲上去,也会被秦军碾碎。

    打过半辈子仗的老酋长从没见过这种东西,盾墙打不穿,箭矢射不透,骑兵冲上去像撞在山上,想跑发现两翼的骑兵已经兜过来。

    一旦被缠住,就是死路。

    对面明明是一群大活人,可感觉像在跟长生天作对,什么招都不管用。

    那只巨龟就那么慢吞吞地、不可阻挡地碾压过来。

    东胡跟匈奴打过,跟月氏打过,跟其他部落也打过。

    可这次不一样,连还手的机会都没有。

    唯一的活路,只有逃。

    不管不顾地逃。

    牛羊不要了,毡帐不要了,女人孩子,能带走就带。带不走的也顾不上了。

    可往哪儿逃呢?

    东胡人的草原迟早会被秦军吞噬。

    苍凉的牛角号响起,呜咽着在草原上空回荡。

    一波三折的调子,像风穿过枯树林时发出的呜咽。

    三长一短,停顿数秒,再三长一短。周而复始。

    章邯正在河边洗去浑身的血渍,偏头问亲卫:“什么声音?”

    亲卫皱眉:“不知道,是不是某种传讯?”

    章邯站起身看向远方。

    地势渐高,老哈河的水流在这里变得湍急。地平线的尽头,能看到隐隐约约的起伏。

    他插剑入鞘:“斥候回来了吗?”

    “还没,这次探得更远,恐怕要明晚。”

    章邯听着那呜呜咽咽的号角声,心头莫名烦躁。

    “上马,先去跟蒙将军汇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