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稍微长了些,讲了这些天的战果,陆续歼敌六万余,俘虏三万余……
秦始皇嘴角压了又压,揉了揉额头。
卢浩眼珠子都快瞪出来:“看不出来啊,蒙将军长得浓眉大眼的,招式这么损呢?”
诸葛亮笑得温润:“甚妙,甚妙。”
卢浩摇着头叹气,掰着指头算了半天。蒙将军这套诱敌深入、围点打援、以逸待劳、分批蚕食、虚则实之……这是上了多少兵法?
唯一的问题是:“蒙将军这么耗着,粮草续得上吗?”
萧何看了他一眼,眼神很平静。
卢浩后背一凉,立刻补上笑容:“瞧我这张嘴,就吐不出象牙。”
萧何没跟他计较,转向秦始皇汇报:“陛下放心,第二批粮草最多三日后抵达。第三批、第四批皆已上路。”
“不管蒙将军打多久,打多远。臣定不会让将士们饿肚子。”
秦始皇心情大好:“萧卿劳苦功高。”
萧何微微欠身:“臣不敢居功,主要是西线的粮草……”
“西线如何?”
萧何脸色有些古怪,“西线不但不缺粮,狄道的边军反倒牵回不少牛羊。”
秦始皇:“…………”
陇西狄道。
边军将领押着一长串俘虏,身后是数不清的牛羊。正和辎重官大眼瞪小眼。
周围牛哞羊咩此起彼伏,混着牲口粪便的腥臊味。
辎重官押着一串大车,十分无语。从来只有往前线运粮的,哪有从前线往回拉牲口的?
他揉了揉太阳穴,头疼得要裂开:“将军,我赶着送药材。”
将领翻了个白眼:“你管粮草的,不先把牛羊牵回去?”
辎重官欠了欠身,语气恭敬但态度坚决:“可是霍将军没让我们运粮。”
将领不干了:“你什么意思?俘虏和牛羊都扔给我?”
辎重官又欠了欠身,脸上挂着标准的官场微笑:“将军若有意见,可找霍将军说理,反正我只管运药材。”
将领气笑了:“霍将军在哪?”
辎重官一摊手:“我哪知道。”
此时,秦军已经抢了九天。
正如霍去病所料,休密部终于反应过来——家被偷了。
不是丢了一只羊、跑了几匹马,是草原上的部落像麦子一样,被人一茬一茬地割。
偶尔有浑身是血的败兵挣扎着逃回来,带来的消息一个比一个离谱:“秦军会妖法”、“箭射不死”、“马比风还快”。
头头们聚在大帐里吵了整整一天,从震怒到惊恐,从惊恐到癫狂。
最后吵出一个共识:不能再等了。
再不反击,整个休密部的草场都得被秦军犁一遍。
而秦军这边,六万步兵只剩下八千人还没有战马。
为了抓住最后的窗口期,李信和霍去病干脆分兵。
两人各抢各的,像两把梳子从草原上篦过去。
陇西边兵跟在后面收马、收俘虏、收牛羊,收得手软。
休密部的大当户,阿勒坦都快气疯了。
他在河西走廊横行了半辈子,从来只有月氏南下抢秦人、西边抢西域诸国。
什么时候轮到秦人打到家门口来抢?
帐帘掀开,一个斥候连滚带爬地冲进来:“大当户……秦军……秦军在焉支山东边集结!”
阿勒坦猛地站起来,一脚踹翻了面前的案几。
“传令各部,立刻发兵!我要让秦人有来无回!”
帐外号角声呜呜地响起来。月氏精骑从各部落的草场上涌出,像无数条溪流汇入大河,朝焉支山方向滚滚而来。
霍去病站在高坡上,远远望着那条黑线,面色如常。
李信策马立在阵前,身后没有步兵盾墙,没有弩兵轮射,只有骑兵。
六万骑列成横阵,战马喷着白气,蹄子不安地刨着地面,兵器碰撞的细响此起彼伏。
休密部十万精骑如潮水般涌来。最先到的不是马蹄声,是震动,从脚底传上来,顺着腿骨一路往上爬,爬进胸腔里,震得心脏蹦蹦乱跳。
李信眉峰微挑,“列阵。”
令旗挥下。
六万骑兵阵型从行军队列向两侧拉开,像一只正在张开翅膀的大鹏。前排骑兵端起长矛,矛尖指向正前方。
这是李信练了无数遍的阵型。
正面宽,纵深浅。不拼厚度,拼第一波的冲击力。能扛住,阵型就在;扛不住,六万人被十万胡骑碾过去,渣都不剩。
休密部的号角声从远处传来,沉闷、急促,像催命的鼓点。
蹄声不再是闷雷,是山崩,是海啸,是从地底翻上来的咆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