写战报的人一看就是蒙毅。啰啰嗦嗦写了三大页,卢浩看得眼角直抽。
秦始皇倒是极有耐心地看完,脸上没什么表情:“这个李信,胡闹。”
卢浩怕祖龙生气,小声辩驳:“陇西侯这招妙啊,将我军的劣势在决战前就化解了。”
“高!实在是高!”
诸葛亮关注的却是行军路线:“从狄道出发,经榆中、金城,渡黄河,进入休密部的地盘。这条路线,与历史上的河西之战路线基本一致。”
卢浩也看出来了:“为了给陇西侯抢马,霍将军也是用心良苦啊。”
“也是陇西兵底子硬,能跟上。”诸葛亮接道。
“对对对,”卢浩连连点头,“他们这波配合,别人学不来。”
秦始皇放下战报,瞥了两人一眼:“行了,不用在朕面前一唱一和。”
卢浩笑嘻嘻地递上一盘卤猪蹄:“陛下,吃个大猪蹄子。”
秦始皇狐疑地看他一眼,总觉得笑里憋着什么坏水。
诸葛亮指着地图接回正题:“休密部的草场在焉支山以东,地形相对开阔,适合骑兵快速穿插。”
“但月氏也不是傻子,不会让秦军一直扫荡下去。臣估计,霍将军是打算在步兵转换成骑兵后,于焉支山附近迎战休密部主力。”
秦始皇沉吟片刻:“陇西军虽换成骑兵,却从未练过骑兵战术。胜算几何?”
“陇西侯既然敢行此险招,就一定有把握。”诸葛亮一点也不慌,“且有霍将军在那镇着。”
卢浩一边啃猪蹄一边插话:“对对对,这地方霍将军熟得很,不可能打无把握之仗。”
“哦?”秦始皇抬眼。
“霍将军曾在这里……”卢浩咽下嘴里的肉,“得休屠王祭天金人。”
卢浩一抹嘴,激动地一只脚踩在椅子上。
“话说元狩二年春,霍将军率一万骑兵出陇西,‘历五王国,转战六日,过焉支山千有余里’。也就是说,平均每天推进近两百里,六天打了五个部族……”
秦始皇皱眉,正想喝斥他没个正形。
此时,殿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陛下——北线急报。”
诸葛亮接过战报,展开。
蒙恬的字庄重沉稳,一笔一画都端端正正,跟他这个人一样不急不躁,四平八稳。
内容也简洁明了:已抵达预定位置,正在屯田。
卢浩连猪蹄都不啃了:“不是……蒙将军这是在干嘛?西线都打成这样了,他那边一仗没打,跑去种地了?”
诸葛亮笑着摇头:“不愧是蒙将军,真够沉得住气。”
卢浩:“???”
老哈河南岸,春光明媚。
草原上开满了叫不出名字的野花,白的、黄的、紫的,一簇一簇铺到天边,空气里都是香甜味儿。
春风柔柔地拂过脸颊,河面波光粼粼,清浅见底,最深处也不过齐腰,水底的卵石一颗颗看得分明。
一幅岁月静好的画面。
远处,几万人正在开垦田地。锄头起落,泥土翻卷,在春日的阳光下扬起一片细细的尘雾。
这些人脸上都刺着字,有的在额头,有的在脸颊,青黑色的字迹在日晒雨淋下有些模糊。
他们是骊山刑徒。
一队骑兵散在四周,见有人动作慢了,领头的骑兵便策马上前,喝斥一声:“快些!”
刑徒们赶紧弯腰,锄头抡得更用力。尘土飞扬间,没有人偷懒,也没有人抬头。
河对岸,草丛里趴着两个人。
年长的牧民眯着眼,盯着河对岸的人群看了许久,轻声问身边的同伴:“你确定是刑徒?”
“确定。”另一个牧民缩在草丛里,目光从草叶缝隙间穿过去,“前几年我在阳周那边见过差不多的秦人,脸上刻着字,专干屯田的活。”
年长的牧民眉头拧起来:“他们真打算来这里屯田?”
“阳周那边也在屯田。”年轻人小声道,“匈奴跑了,整个河套平原上都是这些秦民。”
年长的牧民咬了咬牙,眼底闪过一丝狠色:“你去通知族人,不能让他们把咱的草原占了。”
“你呢?”
“我继续盯着。”
“好,你小心点。”
年轻人弓着身子,贴着草丛往后撤,眨眼间消失在起伏的草浪里。
躲在土坡后面的斥候勾了勾嘴角,悄无声息地退开,像一条滑入草丛的蛇。
半个时辰后,斥候走进蒙恬的营帐。
裤腿湿漉漉地贴在腿上,靴底全是泥,脸上的笑意压都压不住:“将军,他们报信去了。”
蒙恬长舒一口气:“八天了,还真有耐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