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操练场时,就见刑徒军蹲成好几排,军医院的人正一个个检查,时不时从人群里拽出一个。
刑徒兵多是劳损过度,比战场上的刀伤还难缠。
军医们治疗的手段也相当粗暴。按摩扎针算轻的,分筋错骨才是常规操作。
操练场上哀嚎声此起彼伏,一波检查完换下一波,那些死都不怕的刑徒兵,走下操练场时脚步都在打飘。
霍去病看了几眼,扯了扯缰绳加快速度。
战马没跑几步,四条腿突然钉在原地。
华佗站在前方,眯着眼打量他:“将军的伤可好了?三天没来换药。”
霍去病攥紧缰绳,打算绕行。四条马腿却纹丝不动。
这些穿白麻衣的人,不止士兵怕,战马也怵。
霍去病无奈,翻身下马:“先生,我的伤差不多好了,没必要浪费药材。”
华佗眼皮都没抬:“好不好我说了算。”
霍去病张了张嘴,愣是没敢还嘴。
正琢磨找个由头跑路,不远处有人“噗”地笑了一声。
华佗转头,眉头拧成川字:“陇西侯,您怎么还在这儿?”
李信一秒变脸:“先生,我正打算去军医院。路过,路过……”
“军医院在南边。”华佗指了指脚下,“这里是北操练场。”
李信哽了哽:“走……走错路了。”
霍去病哼了一声:“还有脸笑话我?”
李信瞪他一眼:“你小子闭嘴。”
华佗转身:“正好两位都在,跟我走。”
李信:“……”
霍去病:“……”
一个少年战神,一个封疆大吏,老老实实跟在华佗身后。
将士们偷偷瞄过来,嘴角压了又压,目送他们穿过整个营区。
行军打仗哪有不受伤的?
史书只会写某场战役杀敌多少、折损多少、胜还是败。
却从不写将士们受了多重的伤,会不会留下后遗症,会不会折寿。
霍去病还好,来秦朝只打了一场,大多是刀箭伤、冻伤,治起来不麻烦。
李信就麻烦了。
严重胃病、膝盖磨损、腰肌劳损。脚踝还骨折过,没接好长歪了。走起路来外人看不出来,他自己知道使不上劲。
李信说四位神医折腾他。
能不折腾吗?扎针、正骨、药敷、内服汤剂,。一套组合拳轮着上。
华佗叫来学生给霍去病上药,自己挽起袖子走到李信身边。
“趴下。”
李信乖乖趴到榻上。
华佗的手按在他腰上,摸了几处,猛地一推。
“咔”的一声。
李信冷汗瞬间下来,咬着牙没吭声,手指死死攥住榻沿。
霍去病在旁边看着,手指抽了抽,偏过头去。
“先生,”他开口,“这次随军的医者定好了?”
华佗手上不停:“医者六十,护者一千,药仆四百。已随运粮的车队出发。”
“?”霍去病没听懂。
“卢浩提的。”华佗解释道:“医者诊病开方,护者换药照料,药仆分药熬药。各做各的,学起来也快。卢浩说这叫……专业分工,提高效率。”
霍去病消化了几秒,又问:“以后向民间推广,也按这个路子?”
“会分得更细。”华佗回,“儿科、妇科要单独划出来,内科外科也要分开。”
霍去病听不太懂,但大致明白。就是各干各的,不串行。
李信趁华佗换手的间隙,问:“先生,陇西也有医署吗?”
“有,各郡县都有。等培训的人手够了,医署会越建越多。”
“边境驻地呢?可会建军医院?”
“当然会。”华佗瞥他一眼,“陇西侯就算回了封地,该治的还得治。”
李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