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始皇正在看各地呈上来的密报,案几上的竹简堆得比他人还高。
卢浩坐在他下方,趴在桌案上写写画画。
又有谒者抱着一堆竹简进来。
“陛下,魏地新来的消息。”
秦始皇抬头……
视线挡得严严实实,根本看不见下面的人。
他只好起身,扫了眼满地竹册。
“……拿上来。”
谒者吃力地抱上前,走一步晃三晃,生怕摔了。
卢浩憋笑憋得肩膀直抖:“陛下,造纸坊已经在加紧赶工,您再等两天。”
秦始皇叹了口气:“无妨。”
谒者将竹简放好,退后两步,眼角的余光忍不住往卢浩身上瞟。
这位到底是什么来头?
没有官职,不穿朝服,亦不肯受博士衔。只自称“顾问”。
顾问是个什么东西?朝中没人说得清。
但陛下对其极为看重,甚至纵容。
那头发……短得离谱,还有那衣裳……穿的是什么玩意儿?简直不成体统!
言语上更是不敬!
但陛下不以为忤,对公子都没这么和蔼过……
谒者心里正翻来覆去地琢磨,忽听陛下开口:“退下吧。”
“是。”
秦始皇拿起密报,一目十行地看起来。
卢浩忍不住问,“丞相的计划怎么样了?”
秦始皇嘴角微勾,心情肉眼可见地舒爽:
“短短月余,六国旧地已是一团乱麻。”
他将密报放下,语气甚是满意:“再等些时日,就能波及到咸阳城。”
卢浩也跟着高兴:“不愧是丞相!”
秦始皇瞥他一眼:“后世皆言张良‘运筹帷幄之中,决胜千里之外’。”
他顿了顿,语气淡淡:“呵,朕之孔明,岂是张良能比?”
卢浩无语了一瞬,怎么还拉踩上了?
“陛下,这两人就不是一个类型。张良是谋士,出点子、献计策,打完仗功成身退。”
“丞相是全能型。管后勤、管内政、管战略、管执行,从头盯到尾。”
秦始皇嘴角的弧度又大了些:“孔明即将返程。六国贵族清除之日,便是拜相之时。”
卢浩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
秦始皇是在给诸葛亮铺路。
以平乱之功,让朝野心服,拜相就是水到渠成。
千古一帝遇上千古第一相,这是不是就叫……双向奔赴?
诸葛亮回咸阳时,带了一车竹简。
全是他这一路上的见闻:人口、收成、赋税、物价。
卢浩翻了翻,密密麻麻,全是数字和条目。
“丞相,您这是……”
“习惯了。”诸葛亮坐下喝了口水,“到一个地方,不把这些弄清楚心里不踏实。”
卢浩又翻了几册,“会稽郡……去年粮产每亩多少???”
“丰年两石,灾年七八斗。这还是江南最好的田。”诸葛亮回。
卢浩沉默了。秦朝一石约等于60斤,两石就是120斤。
后世水稻亩产,随便都是五百斤起步,袁爷爷的杂交稻一千多斤。
这差距也太大了!
“老百姓吃什么?”他问。
“粟、黍、菽、芋头。”诸葛亮一项一项数,“稻米大部分要交租。一户人家种二十亩地,收成四十石,交完田租、口赋、刍稿税,剩下不到二十石。五口之家,一天吃五升,一年就要十八石。”
卢浩算了算,老百姓手里剩不了多少。
“这还没算徭役。”诸葛亮补充,“修驰道、建宫室、戍边,一去就是几个月,耽误了农时,收成更少。”
卢浩说不出是个什么心情。史书只写了寥寥几语,“秦法严苛、百姓苦役”。
现在他才真正明白,百姓有多苦。
“丞相这一路,是去实地考察?”卢浩问。
诸葛亮点了点头:“想知道,这天下到底烂到什么程度,该如何治理。”
卢浩从袖子里摸出一张帛书,展开铺在案上。
“丞相,您看看这个。是宋先生画的。”
帛书上画满了图,旁边标注着名称和产地。
诸葛亮低头看了看,“这是?”
卢浩一个个介绍:“薏苡,南方种的,产量一般,但耐旱耐瘠,山坡也能种。可以当粮食,也能入药。”
“魔芋。这玩意儿要处理了才能吃,饱腹感很强。”
诸葛亮继续往下看。
“苎麻?”他念出来,“这不是织布的吗?”
卢浩回:“苎麻叶子可以当蔬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