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牛嘴里嚼了一半的面饼忘了咽,瞪大眼睛。
“烧……烧粮草?”
他扭头看向野狼坡方向,压低嗓门:“大人,咱们满打满算六十来号人,对面有五千南蛮重骑!咱们去烧粮,这不是主动送死?”
番叔抹过刀身,将战刀插回鞘中。
“黑风口到野狼坡足有三十里。蛮子主力正搜山抓人,粮草营在后方,守卫虽不多,但也绝不可能空虚。”
楚枫蹲下身,战刀继续在泥地上划出两道深痕。
“蛮子四处搜山,越怕咱们跑,骑兵撒得就越开,兵力反而分散了。”
“他们的运粮队全是重车,走得慢,押粮的又多是跑不快的步卒。步卒追不上咱们,散开的骑兵更围不住咱们!”
大牛问道:“蛮子的粮草会堆一块吗?”
“不会全堆一块。”楚枫摇头。
“蛮兵横行靠的是重装骑兵,马料比人吃的口粮更重要!战马要是饿了肚子,明天他们的重骑全得变成步兵!”
番叔看向楚枫,说道:“大人,咱们先去找马料营?”
楚枫收刀起身。
“先找运粮车。”
“五千蛮兵和战马,每天消耗极大。野狼坡附近无大河也无大村庄,粮草只能靠后方不断运进来。”
“截住运粮车,顺着车辙直取粮营!”
大牛咽下面饼,粗声喊道:“俺去烧马料!把他们的战马全饿趴下!”
几十个兵卒握紧兵器,站起身来。
楚枫抬手示意众人安静,沉声下令:
“留十二个人在此照看劣马,把连弩板车挖坑藏好。”
“番叔,挑四十个手脚麻利的弟兄,带足手持连弩,轻装跟我走。”
“大牛,你带剩下的十个弟兄往东边摸过去。一旦发现运粮车切勿动手,立刻退回来报信!”
大牛急了:“大人,为啥不让俺动手?”
楚枫指向他:“你嗓门大,腿脚快,这诱敌的活交给你。”
大牛咧嘴,拍着胸膛:“交给俺!要是漏掉一辆车,俺把脑袋拧下来给您当夜壶!”
楚枫摆手:“去干活。”
大牛带十名兵卒钻进荒草丛。
番叔带人整理装备。
手持连弩的机括全用粗布缠紧,箭匣压满破甲重矢。
每个老卒腰间额外挂两袋短箭,刀刃抹上黑泥,掩去反光。
楚枫从包袱掏出面饼,撕下一块塞进嘴里。
他嚼了两口停下。
半个时辰后。
东边传来三声鸟鸣。
楚枫停步,番叔等人伏低身躯。
草丛晃动,大牛猫着腰窜回来,满头大汗。
“大人!逮着了!”
“东边两里外的土路上,刚过去六辆大车,拉的全是成捆的草料和麻袋!”
“俺趴在坡上看清楚了,押车的大概二十多个蛮兵,后面跟着个蛮将,正往野狼坡后方赶!”
楚枫拔出战刀:“带路!”
四十余名老卒贴着山坡穿插。
越往东,地面痕迹越清晰。
周边满是马蹄印和洒落的青稞秆。
番叔捻起一截青稞秆闻了闻:“错不了,南蛮战马就吃这个!”
楚枫示意:“顺着车辙走,不能踩进土路留脚印。”
“大牛,带你那十个弟兄绕到车队侧前方。等车队接近敌营,弄点动静,引里面开门接应。”
楚枫摸出一枚蛮兵骨哨抛过去:“吹哨惊驮马。”
大牛接骨哨,拍大腿:“得嘞!俺这就去!”
楚枫带着主力顺着土坡继续摸近。
绕过矮树林,前方火光冲天。
番叔指着前方:“大人,到了。”
楚枫趴在土坡顶端俯视。
树林后方,十几顶兽皮帐篷排开,外围立着尖头木栅栏。
营内堆满粮袋、草垛和灯油桶,上百辆运粮车停靠。
营门处,两座十多米高的木塔立着,四名蛮兵弓箭手在上面放哨。
栅栏内有巡逻队,约两百名步卒。
深处中军大帐前,立着黑狼旗。
旗下,一名魁梧蛮将披着铁甲,背挂双斧,踢打搬麻袋的苦力。
番叔端起连弩:“七品内劲境。是个百夫长。”
楚枫战刀出鞘一寸。
运粮车队后方传出狼嚎骨哨声。
“呜--嗷呜--!”
草丛飞出石子击中头马双眼。
驮马受惊狂嘶,人立而起,六辆大车撞在一处,草料麻袋翻倒,堵在营寨大门外。
“狼群袭车!救车!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