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牛急的在屋里来回踱步,“他娘的!俺现在就带着弟兄们去宰了那姓韩的京营狗!”
说着,大牛提着斩马刀转身就要往外冲。
“站住!”
楚枫一声冷喝。
大牛脚步猛地一顿,转过头,满脸憋屈与不甘。
“你去宰了他,然后呢?”
楚枫将公文随手一折,扔在桌上,“抗命刺杀上官,不仅你得被军法砍头,院外替我们守门的亲卫,甚至是陈泰都尉,全都会被你连累。”
“那也不能眼睁睁去送死啊!”
楚枫走到大牛面前:“韩烈就是要逼我们先动手。只要我们先拔刀,他手里的兵部调令就能名正言顺地将我们全员屠灭。去黑风口,未必是死局,但现在抗命,无异于给对方把柄。”
大牛咬着牙,拳头捏得咯咯作响。
柳芸娘蹲下身默默将地上的碎碗一片片拾起,眼泪无声地砸在碎瓷片上,双肩止不住地颤抖。
楚枫走过去,蹲下身一把捏住她的手腕,夺下那片碎瓷。
“嫂嫂,别捡了,小心伤到手”
柳芸娘抬起头,眼眶里的泪水疯狂打转:“黑风口……你伤得这么重,经脉还未好,怎么去啊?”
“放心,我的命硬得很。”
楚枫眼神逐渐变得冰冷。
“对了,嫂嫂,帮我去拿纸笔来。”
柳芸娘抹了抹眼角,点头,起身去内屋取来笔墨。
大牛凑过来,声音有些发颤:“大人,您这是要写遗书?”
“写你娘的遗书!老子要画催命符!”
柳芸娘研好墨,楚枫端坐在桌前。
前世的记忆在脑海中翻滚。
当初在云落村,为了抵御土匪,他做过一批简易的诸葛连弩。
但那只是木制机括,承受不了太大的拉力,对付轻甲土匪还行,对付全身重甲的南蛮精骑,那杀伤力就会减弱很多。
这次必须换成精铁打造的核心机括,再配上军用弓弦!
楚枫落笔极快,齿轮,滑槽,咬合点,卡榫……每一个核心部件的结构和尺寸,都精准写在纸上。
一旁的大牛都看呆了。
他虽然看不懂这些密密麻麻的线条,但那图纸上的兵器却透出的一股子杀伐气,让他忍不住咽了口唾沫。
画了整整两个时辰,楚枫搁下笔,看向大牛吩咐道:“大牛,去把番叔叫来。”
不多时,番叔披着衣服快步进屋,一脸疑惑:“大人,您找我?”
楚枫将桌上的图纸推过去:“这城里,哪家铁匠铺手艺最好,人手最多?”
番叔凑近看了看图纸,瞳孔猛地一缩,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跟兵器打了一辈子交道,一眼就看出这玩意儿若是造出来,绝对是战场上的杀戮重器。
“要说手艺和人手,城南火云铺的许万山认第二,青阳城没人敢认第一。这老头是当年军械司退下来的顶级大匠,听说脾气臭得很,接活全看心情。不少兵卒想找他修补兵刃,都被他轰了出来。”
楚枫将图纸收起,塞进怀里:“手艺好就行。大牛,带上银子,跟我走一趟火云铺!”
次日清晨,天刚蒙蒙亮。
青阳城南,火云铺。
砰砰砰.....
还没进门,震耳欲聋的打铁声夹杂着灼人的热浪便扑面而来。
铺子里几十个赤膊汉子正挥舞着大锤,火星四溅。
楚枫和大牛刚跨过门槛,一明身穿麻衣的学徒便迎了上来:“两位军爷,今天师傅不接客,要买兵刃去别家吧。”
大牛把眼一瞪:“瞎了你的眼!第四左营百户大人办事,你敢拦?”
学徒吓得缩了缩脖子,但还是挡在通往后院的门前:“军爷,真不行!师傅正起炉子呢,谁敢打扰他,他真会拿铁锤砸人的!”
“让开。”
楚枫拨开学徒,径直迈入后院。
后院的空地上立着一个巨大的火炉。
一个精瘦如柴的老头,正光着膀子,双手握着一把八角锤,对着通红的铁坯疯狂敲击,每一锤落下都带着沉闷的响声。
“许师傅。”楚枫喊了一声。
老头充耳不闻,手里的铁锤砸得火花飞溅。
楚枫见对方不理会自己,便走到打铁砧三步外,再次开口:“在下要打七十三套精铁机括,需要天黑前交货!”
老头动作终于停了。
他抹了一把脸上的汗水,转过头,一双浑浊眼睛暴躁地扫过楚枫:“天黑前?你当老子这里是是什么地方?赶紧滚!老子这三个月的活都排满了,三个月后再来烦老子!”
大牛见对方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