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阿絮才八岁,阿筠也才六岁。
她这个当娘的本应该护着他们的。
可……
宋明月满心后悔。
可她知道,现在这境况,后悔也无用了。
儿子和女儿,她如今也只能给女儿筹划一二了。
“阿絮,娘接下来与你说的话,你要牢牢记在心里。”宋明月强忍着心中悲痛,一句一句叮嘱。
柳南絮的眼泪就一直没断过。
娘说话的速度越来越慢,声音也越来越轻,抱着她的胳膊也慢慢的没有那么紧了。
桃枝回来的时候,宋明月整个人都要压在柳南絮身上了。
桃枝赶紧扶着宋明月,让柳南絮从床上下来,又把宋明月放平,让她躺下。
“阿絮,娘与你说的话,你都记住了吗?”
柳南絮重重点头,“娘,我会牢牢记在心里。一刻都不敢忘记!”
有些阴私,宋明月不想与柳南絮说的。
可是,她不能再护着她了,那她就不能如以前一样,只看到善良美好的东西。
后院这一方天地里,只要男人管不住自己的下半身,那就永远清明不了。
“桃枝,你去找老爷,叫他请族中长辈过来我院里。”宋明月强撑着吩咐。
桃枝抹了一把眼泪,匆忙离开。
宋明月又叫柳南絮开她的箱笼,最上面叠放的是一条藕荷色的裙摆绣了柳枝的百迭裙。
“阿絮,明日你生辰,娘想看你穿着条裙子。”宋明月努力抬起手臂,摸了摸柳南絮的脸颊,“我的阿絮生得这般好看,穿上百迭裙一定好看极了。”
柳南絮双手捂着宋明月的手,好叫她的手一直贴在自己脸颊上。
“娘,明日阿絮穿给你看。”柳南絮哽咽着说。
大概是不想给宋明月反悔的机会,柳明昌很快就带着人来了。
桃枝扶着宋明月坐起来,给她背后垫了高高的被子跟软枕。
“二叔二婶,三叔三婶。”宋明月气息微弱,坐起来已经耗费了她很大的体力,“侄媳这会儿不便起来给各位长辈见礼,还请各位长辈见谅。”
两位婶子上前,二婶坐到了宋明月的床边上,把柳南絮抱到了腿上,另一手轻轻拍了拍宋明月的手背,“你就该好好歇着,有什么事儿等你好了再说。”
三婶也附和道,“是啊,天大的事儿,也得等你身体爽利了再说。”
宋明月嫁到柳家整十年了,一直以来,对他们这些族中长辈都颇为尊重,人情往来,从来没有哪一次叫人不痛快。
所以,对这个侄媳妇,她们也是真心有几分怜惜的。
怪只怪……
两位婶子齐齐抬头看了一眼柳明昌。
可柳明昌是柳家这一辈做生意最有头脑的,柳氏一族的发展,离不开他的功劳。所以,柳明昌做什么,只要不危害柳氏一族,族中上下就都不会斥责他,惹他不快。
而且,族中的男人们的态度也很明确,有本事的男人,怎么可能守着一个女人过?
说到底还是宋明月善妒,心胸狭隘,这才害了自己。
要是她能想得开,也不至于搭上自己。
可情之一字,谁又说得明白?总之,害人不浅。
“二婶,三婶。我与夫君成亲十年,如今我身子骨不争气,怕是以后无法陪伴夫君左右。两个孩子年幼,婆母年岁也大了。这偌大的柳府没个女主人打理,夫君定是无法安心在外张罗生意。”宋明月话说得很慢,说不上两句,就要停下来轻喘许久,胸口微微起伏,瞧着气力难支。
柳明昌一脸动容,上前半跪在榻前,双手把宋明月的两只手贴在胸口紧紧捂住,也不说话,只一双桃花眼直直地看着宋明月。
那双眼睛里有深情,有不舍。
仿佛只能装下宋明月一人。
“明月,我不许你这么说。我们说过的,要相伴百年。看着阿絮觅到良人,给阿筠娶个跟你一样温柔又贤惠的妻子。”柳明昌哽咽着说道。
明明他心里已经装着苏云烟了,在她面前,在柳氏长辈面前,他还能这么从善如流地表演着深情。也是,如果他不是这么会演,她又怎么可能这么多年都坚定不移地爱着他?
若是没有爱,她又何至于悲痛欲绝?搭上自己?
“云烟表妹贞静娴淑,又是自家人,如今她又没什么亲人了,若是她能进府,侍奉婆母,陪伴夫君,照顾孩子,那我走也走得安心。就是不知道云烟表妹愿不愿意?”
宋明月说完,一脸祈求的望着柳明昌。
柳明昌连半分犹豫都没有,一口拒绝。
“明月,这样的话,休要再说!在我心里,唯有你一个。”柳明昌声音急促,似是受到天大的侮辱,又因说这话的是他心爱的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