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外刺耳的谩骂声穿透院墙,刘红英笃定周清荷不敢出门回击,正洋洋得意地扯着嗓子使劲吼。
与此同时的周清荷已经将灶房里,发酸发愁的泔水提了出来,眉眼弯弯笑着看向门口,兴奋地走了过去。
她步伐轻松地来到木门后,单手打开大门,随后,只听到哗啦一声,散发着恶臭味的泔水在半空划过,精准落在刘红英的身上。
“啊……什么东西。”
“呕……好臭啊!”
还未等刘红英回过神来,混着烂菜叶和油花的泔水,劈头盖脸地浇在了她身上,连同站在她旁边的其他婶子也遭了殃。
顷刻间,酸臭味瞬间在人群中散开,让周围看戏的婶子们纷纷捂着口鼻远离。
刘红英赶紧擦掉脸上的烂菜叶,气急败坏地指向周清荷,“你个王八羔子,是故意的吧?”
“刘……刘婶子,你怎么在外面呀?”周清荷故意被她的叫声吓到,惊呼一声,手中的木盆哐当落地。
她红着眼眶,一脸无辜地往后缩了缩,“对不起婶子,我还以为哪来的野狗额在乱吠,正打算泼点泔水去去味呢!”
说完,她的脸早已吓到白了几分,砰的一声,重新将木门关了起来。
这番话彻底引起了外面的骚动,跟刘红英关系比较好的婶子们,纷纷围着她嘘寒问暖。
“红英,你没事吧?”
“老刘,要不算了吧?这么闹下去万一被周政委看到了,我们又要写检讨了。”
刘红英早已经气到失去理智,不管不顾地疯狂敲打木门,“周小禾,你这个小贱蹄子,赶紧开门,今天老娘非要撕了你不可。”
周清荷站在院子内,竖起耳朵听着门外的动静,声音带上恰到好处的哭腔开口。
“婶子,我真不是故意的,你……求你别砸门了,我害怕……”
然而,她越是示弱,外面的刘红英越是蛮横无理。
“开门,你给老娘开门,不开门今天我就让人把你这扇破门给拆了。”
估摸着火候差不多了,后退两步,周清荷抬手拉开门栓。
门刚一开,刘红英便带着一身恶臭,张牙舞爪地扑了进来。
“我打死你这个不要脸的贱货……”
周清荷惊呼一声,身姿矫健地轻松往旁边闪躲。
刘红英收势不及时,直挺地扑倒在地上,摔了个狗吃屎。
紧随其后的几位婶子,看到她这样赶紧手忙脚乱过去将她扶了起来。
周清荷一脸委屈地缩在墙角,吸了吸鼻子,颤抖着声音开口,“婶子,我到底哪里得罪你了?你非要为难我?”
“你个杀千刀的骗子,我这是为咱们大院除祸害,让大家好好看清你这种人的真面目。”
刘红英在众人搀扶下爬了起来,涨红着脸,指着周清荷破口大骂。
“婶子,你在说什么呢?”周清荷故意装得一脸懵懂,缩着脖子,揪着衣角,怯生生地反问。
“周小禾,你少在这里装蒜,昨天你是不是让江工把菜地松土。”刘红英看到她这副娇柔的摸样,心里更气了,这种柔柔弱弱的女人简直在丢她们大院妇女的脸。
周清荷依旧露出一副懵懂不解的样子,轻轻点头,声音也又软又糯,“对呀!我自己种菜给自己吃有问题吗?”
“有问题吗?那问题大了,前些天组织上就发过一则公告,号召大院嫂子们开发自己院子的菜地,这次不光的号召,还有实打实奖励。
“三个月后还有季度评先进菜园,发日用品,年终评示范户,发奖状加粮油票。”
刘红英越说越激动,那手指就快要戳到周清荷的跟前了,扯着嗓子试图带动气氛,“结果,她一过来就嚷嚷着要种菜,就你这个体格还想种出新鲜蔬菜,这不是摆明了为了骗去组织的奖励吗?”
经过她这么一分析,原本不明所以的嫂子们瞬间都明白了,组织这则通知很早就贴在公告栏上了。
可在这里生活久的婶子们都清楚,这里的土地又硬又不好打理,就算动手也未必能种出菜来。
于是大家全都心照不宣地不理这则通知,反正大伙都不种也就没有人能领取奖品。
如今陆家这个未婚妻却率先打破这个平衡,这不是在间接让大家难堪吗?
不止嫂子们听懂了刘红英的目的,就连周清荷也听明白了,原来种菜不止能赚钱还有奖励呀!
这下她想要快点把菜种起来的想法,越来越强烈了。
可在此之前,她需要解决眼前这个麻烦。
想到此,她柳眉微微蹙起,委屈地抿了抿唇解释,“可是我真的在种菜呀!不信你自己去看。”
“切!周小禾,你真当大伙是傻子不成?这地要是能种出菜来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