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生在车上。
黎初的笑容立马消失,他垂着眼睫,看着自己被校服外套包裹住的手腕。
余声问的那个问题他属实没有想到。
他只是不想让别人看到他的伤口,不想让任何人知道他有病。可是他们从来没有想过自己,就像余声问他的那一句“热不热。”
袖子被拉上去了一截,先前的伤口已经结痂脱落,但还是留下了些淡粉色的印记,纵横交错,就显得尤为刺目。
他去看过医生,医生说要按时吃药,他就每天都吃,经常都很想把药断了,但他又做不到。
难受,痛苦,无数精神上的折磨让他生不如死,
他痛,很痛,所以他选择了伤害自己,身体上的疼痛是他用来缓解心理上痛苦的唯一方法。
因为……他也没办法了。
公交车到了文泽浩家,黎初把文泽浩喊了起来。
文泽浩揉着眼睛迷迷糊糊地下了车,车刚准备开走,他就在车外挥着手给黎初道别。
黎初强挤出一丝微笑。
回到家,黎初换好鞋,冲了脚洗了脸,准备直接回房睡觉,经过客厅时看到了一个盖着锅盖的锅。
黎初走近,看到锅上还贴着一张便签:
姑姑给你煮了碗面,现在应该还温着,你每天放学这么晚,肯定没听我的话,又不吃晚饭了吧。你那性子我还不了解,你别给我说你吃了,吃了还能那么瘦。我也不多说废话,但你一定要认真吃饭,祝我们小初健健康康,平平安安!
纸条被黎初攥在手里,他颤抖着手打开锅盖,锅里的热水将面温着,他把碗拿了出来。
连筷子都放好在了锅边。
他并不想吃,他总是会感觉胃在隐隐作痛,吃不下饭,恶心想吐,即使很饿,也只吃得下几口。
为了活着。
这碗面被黎初吃了,豆大的泪珠砸在碗里。
咸的,苦的,但也是甜的。
一股恶心感涌上心头,但又被硬生生咽了回去。
他多希望,多希望没有姑姑,没有杨奶奶,没有文泽浩,没有他们这些爱他的人,因为他真的活的太苦了,太痛苦了,但他们给他送来的那丝甜,又让他回味,让他留恋。
他多希望黑暗能将他吞噬,但他的人生中又有那么几束光,给予他希望,但却不能将他完全照耀,让他觉得遥不可及又近在咫尺,让他留恋这世间的美好,让他那颗死寂的心又充满希望。
所以,他还不能离开,因为也有人是爱着他的,就像许玲、杨露萍、文泽浩。所以他得活着,满怀希望却痛苦的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