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锦华的话轻飘飘, 却让那杜师傅面色大变。
可楚锦华是东家,叫他出去,他哪怕有着一肚子话, 心中再怎么的觉得自己是长辈,也只能不情不愿的出去了。
但出去之后,他没有回后厨, 而是急慌慌的出去了一趟,全然忘了, 楚锦华所站的位置, 能够将他的一举一动看得清清楚楚。
“蠢货!”
老爷子年纪大了, 年初的时候病了一场,如今管不了什么事儿,他爹见他上手顺利, 如今也是个万事不管, 不然他也不敢起在广源楼内部改革的心思。
“方掌柜, ”将自己新换上来的掌柜叫来, 楚锦华直接吩咐:“去厨娘行会登记一个聘请厨娘的告示, 咱们后厨也该进些新鲜血液了。”
从有这个想法到落实, 所耗费时间不多。
这楚锦华, 也算是个果决的人了。
而在这个时间里,抬着芙生的轿子已经到了司农寺门口。
爹爹祝贺文曾与她们说过, 司农寺是整个汴都最简朴的一个衙门,如今瞧着, 还真是。
国子监那边,芙生去过两次,虽算不上华丽,但也挺阔气, 很显气派。
可这司农寺……真真算得上是古朴端庄了。
也不知是何人造出来的乐子,大门两边挂着两串大蒜头,若是日后种了辣椒,晒干了、串起来挂上,还能更有农家乐的风味。
“祝娘子,这边请。”
司农寺终究不是那些后宅大院,轿子是进不去的,里头也没有软轿。在门口下了轿子之后,便是随着派来接她的人往司农寺的厨房走。
在门口的时候,芙生瞧见了一顶素净却颇有些低调奢华味道的轿子,之前兴国寺素斋时,她曾见过类似的。
那时候,她听寺里的小沙弥说,那是宫里头的中贵人坐的轿子,皆是主子赏的。
如今,一顶比当时那顶轿子更为讲究的轿子停在外面……想来,今日司农寺卿要请的,是一位宫里头的中贵人了。
就是不知,是哪位贵人的身边人。
跨进门槛之前,芙生最后又瞥了那轿子一眼,心中更有成算——是宫里头的中贵人,那做菜自然是要更加谨慎些。
做好了,若日后遇上什么皇家组织的好事儿,也能占个耳熟的情,多一分机缘。
想着,她的心情愉快了许多。
在她身后拿着东西的双杏和桂圆都瞧出了她的欢喜,一样的脚步轻快不少。
“蔡寺卿,那便是您今日请来做菜的厨娘子?瞧着年岁不大,也不知能不能将你说的新奇食材做出好滋味。”
不远处回廊下,一面白无须的中年男人与司农寺卿站在一处,看着走过去的芙生,虽身量高挑,但脸蛋稚嫩,头发显然是十三四岁小姑娘才会梳的那种,不由得问了一句。
这人不是旁人,正是司农寺卿专门请来的任都知,官家身边的红人。
若不是恰逢他五十寿辰,官家给他批了假修养,好好过寿,司农寺卿也是不能这般早、这般轻易将人请过来的。
“丰乐斋祝三娘,兴国寺素斋便是她做的,还得了大小娘娘的赏,杨太妃也请她去做席面呢!年岁虽小,但手艺极好的。”
因想过任都知会有此一问,司农寺卿早早便打听清楚了芙生的底细。
没打听之前,他只当芙生与这汴都城里头好手艺的厨娘子差不多,打听清楚了,才知道算得上是同龄人中的顶尖。
“前两年在汴都流行起来的二十四味月饼,便是她做起来的。”
这么说,任都知倒是知道了——丰乐斋的月饼,底下的丫头小子们曾买来孝敬过他,他极爱那口椒盐的和紫苏的,只是他吃点心素来不问厨子是谁,只记了一个丰乐斋而已。
后又因在宫里当差,忙得很,官家也会赏他点心吃食,时间一长,下头没人买来孝敬,他也就忘了。
“原来是她做的!”任都知啧啧感叹:“的确有巧思!”
说完,他朝身后招了招手,常跟在他身后的小黄门便跑了过来,与他一样穿的是便服。
“去丰乐斋给干爹订几盒点心,明日送到府上去,就要她们家做月饼的法子做的点心,两盒椒盐的,两盒紫苏的,还有一盒莲蓉蛋黄的。”
一袋子银钱往小黄门怀里一塞,拍了拍他的脑袋,他即刻便往司农寺外头跑。
“蔡寺卿,”任都知转身往里头走,还不忘叫上司农寺卿:“走吧,我可等着尝你这一桌子菜了!”
这边发生的事情,芙生不知道。
她到了司农寺食堂的厨房后便开始忙活起来,且投入着呢!
司农寺食堂这地儿,还真没来过外头请来的厨娘子,原本在这儿做饭的厨娘厨夫们早早得了寺卿的令,专门清出了一个灶台给芙生用,还派了一个婶子来给她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