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日的席面, 我做一半,三娘做一半。”
徒弟家来请她做席面,何娘子自然是答应的, 但答应的同时,她提出了一个旁人、甚至是芙生听起来都觉得很是奇怪的要求。
一般徒弟没出师,跟在师父旁边做菜, 哪怕偶尔会负责一两道菜品,但更多的都是打下手。
像何娘子说的这种师父徒弟各自负责一半的情况, 大多是徒弟快要出师的时候才会有的事情。
虽说如今爹爹中了进士, 按照今日来报喜的喜虫儿拿了丰厚喜钱后的说法, 今年汴都那边因为查抄一些事情有了大变化,像她爹爹这样普通市井出身的进士极有可能留在汴都做个小官。到时候,她们家极有可能举家搬迁至汴都——这也是芙生计划中的, 虽说提前了好些年。
但是, 她与何娘子学厨的时间算不得长, 哪怕是过了七月, 她也才十岁……虽说两辈子的经验叠加在一块儿, 她是有出师的能力的, 但文州府可没有厨娘子十岁出师的先例……
今日热闹且忙碌, 她且没有去想过这个问题。
可如今看师父何娘子的意思,是打算让她今年出师了?
祝老爷子和杨铁娘没有说话, 只是将目光投向了芙生。
芙生抿了抿唇:“师父,这不大合适吧?我这……”
“没什么不合适的。”何娘子打断了芙生的话, 笑得很是温和,语调依旧轻轻柔柔的:“三娘你的水平足以出师,若是你家没有要举家搬去汴都的话,为师会多留你两年, 再磨一磨功夫,也是等着你年纪大些,行会授牌独立出去后没人能欺负了你去。但如今,出师后去汴都涨涨见识,才是最好的。”
何娘子比芙生对本朝厨娘行当了解的更深一些。
文州府虽没有十岁出师的厨娘子,但旁的地方,像是汴都城,却是有的。
十岁出师不是什么大问题。
且出了师,便能够拿到文州府厨娘行会的授牌,等芙生跟着家里人到汴都去,有文州府厨娘行会背书,汴都那边的厨娘行会便能够以授牌登记,日后芙生在汴都接做席面的活儿,便不是黑厨私厨,而是正儿八经的官方厨娘子。
虽起不到太大的作用,但一定程度上能省下不少事情呢!
“后日宴席,你我师徒各负责一半的菜品,若无差漏,在你离开文州府前,师父为你办了出师宴。”
本朝外地进士留京做官,户籍是不会变的,除非本人有强烈落户需求,实际居住满七年才能落户——比之普通人住满一年且有固定职业,得三户联保便能落户要麻烦的多。
但不能落户是一回事,办理临时住籍又是一回事。外地进士留京,需要租赁好房子,再在坊市等级寄居,办理好临时住籍,才方便接家人过去。
何娘子算过,等到祝贺文那边授官,确定留在汴都,租赁好房子,办理好临时住籍,接文州府这边其余的祝家人去汴都估摸着得到八月后了。
等芙生满了十岁,在她跟着家人离开文州府前办出师宴,这是何娘子细想过最合适的了。
“多谢师父。”
何娘子虽没有说太多,芙生依旧能感受出她的好意与关怀。太多的话说不出,只能道谢后再离开。
两日后,祝家祝家摆酒酬谢亲朋的日子,早早的,芙生便与何娘子一块儿,在自家厨房准备着了。
今日的菜单是芙生与何娘子昨日才商议出来的,食材也是紧急筹备下来的,不必太金贵,主打一个合时宜。
后厨也不止有她们二人,更有庆奴来帮忙,并着眉眉和银杏一起。家中今日未开店,双杏、金穗也在,更别提,祝家其他人、胡家两个舅妈、一个姨妈,几乎是想来厨房帮忙的,全都来打下手了。
芙生听胡家两个舅妈说,自家爹爹高中进士的消息被胡大舅舅带回灵秀村后,祝家族老那边还派了人旁敲侧击,想要将被迁出族谱的她家这一脉给迁回去,结果话没说两句,便被听见消息过来的姑婆祝持玉虎虎生威的舞着扫帚赶走了。
瞧着嫌外头人多烦得慌,跑到芙生这厨房外头躲清静,找了把躺椅歪着逗狸奴,谁来请都不情愿到外头凑热闹的姑婆,芙生叫双杏专门分装了小份菜出来,一会儿给姑婆专门在这儿摆一桌。
祝家院里摆了大桌,但因院子不够大,其余的桌子都是摆在外头小广场上的。
祝家人缘不错,除却亲朋,来道贺写礼的街坊也不少。
院内院外披红挂彩,为了今日的热闹,祝家不仅租了成套的碗碟来,还专门临时短赁了几个帮忙的麻利人。
到了吉时,挑起的鞭炮被点燃,在噼里啪啦的热闹声里,这场庆贺新科进士的酬谢喜宴便开席了。
传统的上菜顺序,最先上桌的自然是茶果点心。
这时候,方才算得上热烈的闲聊还没能够全然收尾,金黄莹润的蜜煎金桔、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