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员外一家是与旁的人分开关的, 为的就是防止他们一家被人殴打。
毕竟,这次抓起来的人实在是多,那些过的不如杜员外一家的, 在这种关头,是绝不会反思自己为何会走上这条路的。
他们只会怨怪别人以重利引诱他们犯错,并在陷入这种思维之后, 一遍一遍的在脑海中重复,直至瞧见罪魁祸首本人的时候, 再全部爆发出来, 一传十、十传百, 叫下头那些远够不上最上头那个人的那些人,将仇恨的目光全都投射到最上头那人身上,从而引发暴动。
潘知府以前见识过这样的事情, 因此, 哪怕这次捉拿的人多, 也是细细的分了类的。
像杜员外这种文州府这边的头头, 他们一家根本不敢与旁的人家放在一起关。
更别提, 这杜员外虽住在乡下, 瞧着只是个地主翁的模样, 家中的亲眷、心腹的下人、嫡出庶出的儿女孙辈,那真是不少。
单独拿一个牢房来关他家, 听着仿佛宽阔的很,实际上也仅仅只够他一家人挨人的坐下而已。
“呸!公府的老丈人?叫好听点是如夫人, 不过是个妾罢了!”
外头人不清楚杜员外的女儿究竟嫁的谁家,听杜员外说是公府,唬得没敢言语。
但杜员外家房姨娘的娘家姊妹知道啊!
银娘没料到,自己也会被抓进来, 还是先被县城衙门抓了,又转送到这府城衙门大牢里头来的。
与她一块儿被抓的,还有她阿婆冯招喜,自打被抓后,冯招喜就一直用指甲偷偷掐她,嘴里也不停歇的咒骂着。
银娘憋了一肚子的火气,怨怪了一圈儿的人,正愁没有下一个怨怪的对象呢,便听见了杜员外的吹嘘。
房姨娘虽然看不上银娘这个二姐,但说话什么的,可不会避着银娘。之前一回,她说过杜员外那个大女儿,说是给人当如夫人的。
银娘当时不知道如夫人什么意思,便问了一句,被嘲笑了一番。回头到家问了自家官人,搞明白就是小妾姨娘之流后,还撇嘴嫌弃过呢!
这会儿,倒是恰好能叫她用上了。
“一个姨娘而已,舔着脸说是如夫人,就算是嫁进了公府,难不成还能越过人家的大娘子么?当爹的获了罪,指不定传到人家公府,即刻就送到庄子上去了!我呸!大牢里头的犯人了,有今日没明日的,还敢威胁上我们了!”
她声音极大,生怕旁人听不见,姿态极其散漫,但却往牢房深处躲了躲,不想让对面牢房的人瞧见她。
甚至她心中在想——打起来啊!打起来啊!打起来,她才能痛快呢!
就算是其他牢房里头越不过去、打不到他们,杜员外他们自己的牢房里头打起来,那也是极其痛快的啊!
越想,银娘嘴角的笑意越明显,人也越往后头缩。
房姨娘抱着孩子缩在杜员外那间牢房里,她自然是听出来了银娘的声音,但她没敢支声。
这个二姐在这时候说这些话是为了什么,她心里头明镜似的,但她不能将人指出,不然杜家的人不会放过她的。
装作孩子被吓着了、她在哄孩子的模样,倒是没人往她这边来瞥。
可牢房里头,因为银娘说的那些话,新一轮的针对杜员外的吵嚷又开始了。
“他爷爷的,知府大人说的还真没错!”值夜的狱卒往嘴里头扔了块儿卤鸡胗,吸溜了一口冷茶,站起身来:“得亏是分开关了,不然今晚定会打起来!”
他抓了放在一旁的佩刀,与同伴一起溜溜达达的往里头走。
知府大人说了,这群人大概率没有能安稳放出去的,那他摆起狱卒的官架子,便没有顾忌了。
“哐哐哐”,配刀敲击在木栏杆上的声音很响。
“炒个屁!一个个黑心烂肝的犯了事儿,被抓了这么久了,还这么有精神?照老子看,明儿的饭食,都不用叫你们吃了浪费了!还当这儿是你们家里头呢?都给我把嘴巴闭紧喽!”
狱卒一通吆喝倒是有点用,一呼一吸之间,牢房里头安静的掉针可闻。
“呸!黑心烂肝的东西!”
狱卒又吐了一口唾沫才走。
这群人背后地里的生意,最恶劣的就是拐卖妇女儿童,衙门里头堆积的那些查不出来的人口走失案,他可是听说了,与拿查出来的账本一对,能对上大半呢!
“就该自己倒了,靠山也倒了才是!”
狱卒说美了,提着他的配刀,又回去吃他的卤鸡杂了。
杜员外扶着腰,艰难的跌坐在牢房里头的杂草堆上。
他开始祈祷,祈祷他那贤婿能来救他一把——毕竟,他那贤婿手上可没沾多少,不会出大事儿的。
可惜……与此同时,潘知府宅中,潘知府正与他娘子说这件事儿呢!
“我娘家飞鸽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