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菱送完彩签子后, 即刻就离开了灶间,没有多逗留一秒。
她走后,钱娘子塞给芙生一块春菜饼, 何娘子塞给芙生一碗杏花甜酿,便叫她自个儿坐到屋檐下吃吃喝喝去了。
灶间这边已经到了收尾的时候,几个厨娘子分工分外明确, 因庆奴处于出师前的历练,一人能干三人的活儿, 更用不上芙生帮忙了。
芙生坐在檐下烧热水的小炉子旁边, 想着在北院看到的、从红菱嘴里听到的, 更觉今日定有“神仙打架”,不由得打了个寒颤。
等灶间一忙完,她与何娘子说了下在北院看到的事儿, 何娘子叫她不必管后, 她便急匆匆到花神庙外寻家里人了。
那日拿着野菜包子去了趟铺子后, 说了担忧, 自家在花神庙外支摊子时, 专门挑了个不临主街的僻静处。
虽说等游街开始, 从自家摊子这边望过去, 什么都瞧不着。
但胜在地方宽敞,且足够安全啊!
老桃树下头一圈儿的地方, 都被她家的糖水摊子和馄饨、馉饳摊子占全了。
绕着树摆放着桌椅——这是杨铁娘向官府交了钱划得的,旁的那些省下这个钱的摊子, 只有羡慕的份儿,轻易无人敢来抢地盘的。
“三娘你这是怎么了?莫不是饿了?好端端跑的这般急?”
兰生今日和杨铁娘搭伴儿,带着双杏来花神庙前摆摊子的,最先瞅见她, 见她小跑着过来,问的很是直接。
芙生接过她递过来的水一口闷了,缓了口气,趁着摊子上人不多,拉着兰生和杨铁娘到旁边耳语。
“……今日彩车游街,恐有出事的嫌疑,我与师父说了,师父叫我不必管……那上头的大娘子小娘子什么的打架咱们的确管不着,但自家的还是要确保安全的。今日,咱们家的人还是莫要往最前头凑了!”。
“天神奶奶!花神娘娘面前也敢做鬼!”
杨铁娘不蠢,光芙生这段时间与她说的,后来与祝老爷子说了一嘴后,祝老爷子与她分析的,以及她自己琢磨的,便已清楚这回的花朝,绝不是一个庆典那样简单。
上头那些官爷爷官婆婆为了点子自家的事情,将百姓们期待了一年的花朝盛典拿来胡搞……也就是欺负百姓无权无势好说话罢了!
“你娘跟你二姑妈她们带着桃春和金穗守铺子,倒是不必担心,大娘那儿,听说严娘子组织她们师姐妹,在茶楼二楼包了个临窗的位子,从上头看,彩车游街也游不到她楼上去……”
杨铁娘掰着指头数了数,数到祝秉文一家的时候,却是顿了顿。
“五娘还小,不至于抱出来。但你三叔心疼媳妇,定会叫你三婶带着四娘上街看热闹!你三婶最爱热闹!”
曹三巧素来是哪里热闹往哪里凑。
先前虽与家里头都说过,今年花朝彩车游街的时候,莫要凑得太前。
可那时候又不知彩车游街有可能会出事儿,且还不知上头知晓了会不会将出事儿的隐患给处理了……以着曹三巧的性子,最前头不凑,她也会往第二排凑的。
彩车上扮花神的娘子们会撒花儿、糕儿、糖块什么的。
一般情况下,没有哪个会不凑这个热闹!
“三娘,你与我去找找你三婶娘和四妹妹。”杨铁娘急急吩咐:“兰生,你带着双杏看好摊子!”
在场的,只芙生与她一样,是个天生大力气的。
杨铁娘想着,叫上芙生一起,到时候哪怕曹三巧和菊生两个昏了头,她俩也能一人一个将人抱走。
兰生虽然嘴巴厉害,打架也是一把好手,但力气还是比不过芙生的。
芙生的小挎包里装着师父她们塞给她的各种残次品点心呢!
她肚儿也不饿,只吃了最开始直接塞给她的那点,其他的都是包好装挎包里头的。
与杨铁娘去找一遭人,定是要挤来挤去的,这些点心装在她的挎包里头也是遭罪。
急忙从挎包里将这些味道一等好、只是有些外观瑕疵的点心翻出来,塞到兰生的手上。
“这个你与双杏吃,我先随婆婆去了!”
说完,她便跟在杨铁娘身后,两只脚倒腾的飞快,一溜烟离开了。
彩车游街是顺着花神庙前这条主干道一路走,绕一圈后便回来。
按照曹三巧的脾性,以及菊生还是个小孩子,走不了太远的地方这一点来看,这母女二人若是出门,除却花神庙前这一块儿外,便只会出没于甜水巷附近的主干道。
杨铁娘和芙生一双眼紧紧的盯着人群,确定了这块儿没人后,才分开行动。
一个往甜水巷家里去,去看曹三巧和菊生两个是在家,还是出去了。
一个顺着主干道找——虽说并不确定彩车游街定会出事儿,但以防万一总是没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