菊生那边, 没用多少功夫便已经跑出甜水巷了。
且她记着芙生的嘱咐的那些话,还是个会变通的孩子,小孩子的声音尖且高, 在她跑出甜水巷的时候,巷子里头但凡她路过的地方,她喊得那些话, 皆是全盘接收。
而等她跑到祝记糖水,找到杨铁娘的时候, 外头不认识孙毛的也听了个全。
人多嘴杂嘴也快, 八卦最是引人心。
没多久, 传着传着,事情就成了——
有个叫孙毛的人,不要脸不要皮, 抢了老娘的鞋, 打劫了不知谁家的爹, 要毁了他二姑妈的名声, 还要娶了不知谁家快生孩子的媳妇, 连人家补身子的蹄膀都不放过……
甚至后来还传了更离谱的。
不过那都是后话。
这会儿, 重点还是在菊生喊着话搬救兵上头。
祝记糖水铺子在玉桥街上, 如今时间已经靠近后半晌,街上的人虽说还多, 但也有不少不在外头吃饭的,已经陆陆续续回家了。
因此, 菊生的奔跑,可谓是毫无阻碍。
连口中喊出的声响,都能够无比顺畅的传远。
在菊生跑到祝记糖水之前,站在柜台里头拨拉算盘的兰生就已经听到些许声音了。
那“救命啊”、“不好了”、“猪蹄膀”等断断续续的声音叫她停下了手里头的动作, 皱起了眉。
这会儿店里头人不多,下一波客多的时候,得到暮食过后、夜市将开之前。
因此,桃春一个人负责打糖水便能够应付的了。
见她突然停下动作,桃春看了过来。
“二小娘子,怎么了?可是账上有什么不对?不够赁个人回来?”
铺子经营着有一段时间了,为了算出白日与夜市经营之差,方便于备货,每日在这个时辰左右,在客人少了的时候,兰生总会拨拉算盘算一笔账,等到晚上关店之后,再算一笔账。
更别提,今日婆婆与她说,铺子里着实有些忙,对糖水的需求量也大,前面她与桃春手脚快一些是能够忙过来的,但后院那边却有些太紧凑。
叫她在算完今日白日的账之后,盘算盘算,铺子经营的钱够不够赁个人来干活。
兰生算盘打的好,方才已经将今日的账过了一遍,心里本就在盘算是赁个活契的做工人,还是买个死契的婢子来铺里帮忙。
若不是听见耳熟又带着些许奇怪的叫喊声,她当是已经做出决断了。
“桃春,你觉不觉得,外头说话的声音有些耳熟,就是听不清,感觉颠三倒四的,还越来越近了。”
兰生已经擦了手,站到专门方便她忙活而砌高了一圈儿的小站台上头,伸长了脖子听外面的动静。
声音越近,她越是觉得这听不大清的声音耳熟的很,心中还升起一股子不好的预感来。
桃春方才忙着手里的活儿,全然没注意到外面的声响。
这会儿没有人来买糖水,她仔细听了听。
“怎么像是四小娘子的声音……”
菊生是个比较安静的孩子,祝记糖水开业前,桃春是随着明姐与曹三巧、菊生待在一块儿的时间多些的。
她的耳力要比兰生强很多,细细听了一会儿,凑出个大概。
“听着像是说三娘子要生了,有什么捣了乱,三郎君被人怎么了似的……”
说完,桃春又看向兰生。
“二小娘子,要不婢子去外头看一眼,究竟是不是四小娘子?”
听了桃春的话,兰生跳下小站台就要往后院走。
“你去看一眼。”头都没有回,只是应了桃春一声,而后便一边碎碎念一边往后院去:“今儿除了三婶娘和四妹妹,便只有三妹妹一人在家,这要是突然生了、突然出点事情,那还得了!得赶紧叫婆婆或者娘回去看一眼!”
曹三巧的肚子实在是稳如磐石,大夫都说还得几日,祝家众人才放心只留一个人在家里头看着的。
可不等听了兰生话的杨铁娘脱了围裙回去看看呢,菊生便一头扎进店里头,身后跟着桃春给她顺气,大喘气的将事情说了。
“孙毛和他老娘放话定要吃明姐软饭、打劫你爹打得下不了床,你爹惊了你娘得胎,你娘现在要生了!?”
菊生说了一大堆,杨铁娘三两下总结出最重要的部分,猛地对着柜台拍了一掌。
“有娘生没爹教不成材只成祸得东西!等巧娘生了,看老娘不撕了他们母子俩!”
怒吼一声后,狂风卷落叶一般,一呼一吸间,杨铁娘便已经蹿出去老远,方向是甜水巷那边。
“娘……”
“二伯娘……”
“二娘子……”
三张脸一齐看向胡香娣。
胡香娣能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