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开解人方面算不上擅长的杨铁娘的开解, 因梅生的岔开话题,正式的结束了。
梅生瞧着没什么太过受影响的地方,杨铁娘也便暂时放下了心。
只有祝贺文, 在满是松仁、胡桃仁、脂麻香气的厨房,仿佛是生出幻觉一般,嗅到了前些时日牢牢地扒在记忆深处的粪号味。
且想到评阅卷子的相公、先生们快要走了, 秀才试的结果就快要出来了……
祝贺文的一颗心,直接在胸腔之中舞动起来。
他是真的紧张啊!
这么多年来, 第二次进了考场, 第一次答完卷子。
虽说中途的经历有味道了些、答题时人偶有恍惚……
若不是两只手还提着隔壁那口生了锈的锅, 他是真想捂着胸口安慰自我一番了。
“你把这破锅放到外头的檐下罢!明日去老银匠那儿时,我顺手带着,跟铁匠刘换口新锅。”
杨铁娘看出二儿子的恍惚与紧张, 没在他面前说什么秀才试不秀才试的话。
反正成绩出来了, 榜贴出来了, 早晚会知道。
而隔壁那口生了锈的铁锅?
定是要换成新锅的。
张婆子一家本就不干净, 谁知晓他们有没有什么旁的病。
“等等, 这锅瞧着不如咱们家的好, 估摸着这么大的, 在铁匠刘那里换不到同样大的,新锅得小一圈儿。”
紧急叫停了要往外走的祝贺文, 杨铁娘将那锅儿打量了一番,细细琢磨。
“这样吧, 隔壁的灶头也不怎么好了,昨日收拾时,我瞧灶头下面的砖石,有的都腐了。明日我将铁锅换回来, 你与老三照着新锅的尺寸,重新把灶头盘一盘。”
她也是不明白,好好的灶头,怎得就能连下头的砖石都腐了。
莫不是这么些年用下来,张家人年年都未曾检修过?
杨铁娘是真想不明白。
哪有人这么过日子的!
而与她一样这样想的,还有甜水巷住的离祝家近的邻里。
甜水巷就这么大,各家发生点什么事情,除了那些自家狠狠瞒住的、不容易被外人发现、不容易外传的小事儿外,其他的事情,只要稍微有点什么波澜,或者是时间一长,迟早能传的满巷子遍知。
当年明姐的事儿,是祝家上下家里家外的扯了谎话,才分外艰难的应付了过去。
如今,且不说祝咏文和林翠和离的事儿尚未成为谈资,单一个祝家买了隔壁张家房子的事儿,便足够叫那些聚在一块儿,扯着闲篇做绣活的人停不了嘴了。
在乡下,每个村口都有那么一棵树,或是槐树,或是枣树的,闲暇时分,树下总是攒聚一些手里头做着活儿的男男女女,闲扯东家长西家短。
在府城,几乎每个居民聚集的街巷,也有着这样的一个地方。
且离祝家算不得远。
同样有一棵标志性的、足够许多人坐在下面闲聊的大槐树,甚至还多了个官府开凿的、供给居民洗衣裳的六井。
这样一来,聚在一块儿说闲话的人便多了。
祝家人忙,多开了个铺子后,更是忙得脚不沾地。
以前曹三巧肚子小的时候,还常过来与人闲聊。
自打她肚儿大了起来后,因着旁边有洗衣裳的六井,便也不来了。
前段时间暑热,往这儿聚的人少。
如今天凉快了些,以巷尾史家老汉的妻子、史芸豆她老娘花婆子、花冰人为首的一群人便都来了。
花婆子是甜水巷有名的媒婆,也是甜水巷出了名的有福之人。
年轻时一连串生了五个儿子不说,上了年纪,还能老蚌生珠的生出个水灵灵的姑娘来,巷子离羡慕她的、酸她的都有不少。
但因她媒婆的身份,鲜少有人敢当面得罪她的。
她不爱听别人叫她媒婆,觉得官府那边称呼媒婆为“冰人”的叫法好听,且本来姓花,便让旁人叫她“花冰人”。
媒婆嘛,手里头知道的消息多,她便是扯闲篇里头,最受人喜欢的那一个。
都想从她嘴里头知道一手消息呢!
“听说了没?张婆子一家把房子卖了!”
花婆子嘴里嗑着焙得又香又脆得南瓜子,做足了故弄玄虚、勾人胃口得姿态。
这消息的确是新。
毕竟,张家的门一直锁到昨日才被打开。
但对于巷子里得邻居来说,便就是废话了。
“这谁不知道?昨儿她家门就开了,我瞧见东街那边最爱带着个婢子晃悠得牙婆在里头逛呢!”
以洗衣为生得鲍家的手下的活儿没停,头都没有抬的回了一句。
她是个洗衣娘,日日都在这儿洗衣裳,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