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是叫完姑帮她一块儿, 实际上,最后一块儿进了厨房的,还有兰生和筠生。
倒不是两人饿了, 实在是外头的话题忽转急下的往她们不乐意听的方向走了。
比如筠生明年该不该下场试试秀才试,比如兰生还有两日便就十岁了,是不是该开始慢慢相看了……
筠生一直觉得自己在读书上面是有些天分的, 书院的先生也说他于读书一道上是有前途的,但在怎么有天分有前途, 明年就去参加秀才试, 那也是天方夜谭的。
而兰生?她如今管着祝记糖水铺子, 也算是做生意,正上头着呢!并不具的自己到了可以开始相看的年纪了。
她觉得自己虽成不了讼师,但却有希望成为大老板, 全然不想小小年纪、随随便便的相看人的。
但无论是文州府当地, 还是本朝, 小娘子年岁一旦满了十岁, 就算是自家不主动提了相看, 也是会有冰人上门打听的。
大姑妈惠姐是十六岁相看, 二姑妈明姐是十七岁才开始。
虽知道家里头不会这么早的就安排, 可姑婆婆提到了,那便要聊起来。
聊起来后, 再杵在跟前,多少有些尴尬。
还不如去帮芙生的忙呢!
不过, 芙生瞧着两人躲进厨房来的神情,总觉得他们是听的脸都快绿了。
——那落荒而逃进来的样子,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儿的人,估摸着还会以为是有狼在追他们呢!
至于姑婆婆她们聊的内容?
大人嘛……聊起天来, 什么都会聊,内容更是一会儿一个一会儿一个的,却不一定说出来就作数。
甚至在她们聊天的时候,旁边的孩子也是能自由切换身份的。
她们觉得你是大人、能听这些话时,你就是大人。
她们觉得你是小娃娃、不能听不能插嘴时,你就是小娃娃。
芙生早就深谙大人闲聊的习惯了,兰生和筠生在她这儿凑热闹也好,免得一会儿身份切换到适应不了。
“完姑妈妈,麻烦您将这些黄酒煮上。”
芙生不知完姑姓什么,为表尊重,年长的称妈妈,她便这么叫了。
这做“土芝丹”的芋头包上湿纸后,外头涂的那层酒和酒糟中,酒最好是要黄酒,还要煮沸后晾凉才能与酒糟拌匀备用。
若是只做这一样东西,的确是有些“浪费时间“。
但芙生进了厨房后便瞅了一遍,除了适合做“土芝丹”的大芋头外,还有些小芋头,更有莲藕、菰笋、萝卜、雪里蕻。
今日是秋社日,终究是要吃社饭的。
这些菜蔬,加上猪肉、鸡肉和新米,倒是能做出一锅比民间普通版更为丰盛的社饭来。
胡家那边,来之前说好了,在故婆婆这儿陪老人家吃过饭再回去。
那边还要和族里一起宰猪、祭祀,而后分社肉呢!
且大舅母和二舅母两个,也要往同村的娘家走一趟。
等到一大家子团圆在一块儿吃饭,那是得后半晌了。
做“土芝丹”的大芋头是丢给筠生洗的,他如今可是任劳任怨的好哥哥。
完姑在煮酒,兰生见芙生要处理恁般多的食材,干脆凑过来帮忙。
“昨儿和桃春闲聊,聊到秋社,她说汴都城里头的社饭,可把我馋坏了。”兰生给手中菰笋剥皮,说着话,吞了口唾沫:“什么猪肉、羊肉,腰子、奶房,肚肺、鸭饼的,皆切成棋子片儿,加上蒜姜调味儿,平铺在饭上蒸了……”
越说,兰生越馋了。
“桃春说,那滋味,给她两碗烧肉,她都是不换的!这又是猪肉又是羊肉,还有鸭肉的……我是真不敢想是个什么好滋味!汴都人可真是讲究!”
可不是讲究!
芙生不止一次听师父何娘子说过,和汴都人比起来,文州府的人,吃的算是糙了。甚至像她这样的厨娘子,若是去汴都闯荡,也是要多费几分力气、更添几分好学的。
芙生分外认同何娘子的观点——她虽是从后世来的,也算得上见识广博,有些厨艺在身上。就这样,仍旧是从何娘子处受益良多,何娘子与厨艺上的各种巧思,更是她远不能及的。
她虽立志未来要去汴都闯一闯,但跟着何娘子学厨愈久,她便愈发觉得自己需要学的东西还多。
不过,这都是题外话。
如今嘛,重点还是在眼前的社饭上的。
“咱们今日这锅,滋味定不会错!”
羊肉价儿贵,轻易是舍不得买来吃的。不过,今日这饭,猪肉、鸡肉却是足的,菜蔬的清香更是满满的。
快速处理好食材,与饭同闷。
芙生还记着去弄她那“土芝丹”呢!
只不过,兰生方才说的话,在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