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钧一发之际,他只感觉手臂一沉,有人抓着他往后方用力一带。
他被迫转过身去,背对着观众席,滑落大半的口罩只剩下单侧的挂绳,松松垮垮挂在耳尖,在他脸边随着动作轻轻晃动。
苏星眠适时松开他的手臂,将话筒塞到了他手中,让他帮自己举着。
她一心二用,不仅唇间饱含深情的歌词未曾有半分停顿,手上的动作也没停。
她微微垂下眼眸,卷翘的睫毛像漂亮的小扇子,在眼下投出浅浅阴影。
巴掌大的脸白皙柔嫩,眼底卧蚕处的小痣,在舞台灯光下透着几分乖巧。
她指尖灵活,快速将断掉的挂绳打了个结,再将口罩重新拉回原位,遮挡住他的面容。
做好这一切,她抬头看向怔愣的岑裕,比了一个ok的手势,笑容依旧明媚鲜活。
岑裕抿唇立在原地,眸光颤动,鸦羽般的睫毛不知所措地眨了两下,心底的情绪更是复杂难言。
但苏星眠的注意力已经不在他身上了,她拿回自己的话筒,固定好,将贝斯音补了进来。
她想,重新系过的口罩可能会有点紧,但岑裕脸小,应该问题不大。
而且就算紧点,也总比他脸露在外面强。
以岑裕如今的名气,酒吧兼职的事情一旦曝光,他将要面临的,很有可能是苏氏的天价违约金。
至于他为什么宁愿冒这么大的风险也要来兼职,苏星眠猜他身上应该是已经没钱了。
原主当初为了掌控他,让他每个月连一千块都赚不到,后来宝养后,为了控制他依旧如此。
即使现在接到了资源,通告费也不可能那么快打过来。
她心底啧了一声,小苦瓜。
而方才舞台上的这一幕,正好被请假溜出来玩的宋晓完完整整地录了下来。
他几乎没有任何犹豫,一转手,就发给了凌野。
【你晓哥:野哥,快看!不愧是星眠,现场帮队友解决危机什么的,简直帅死了!不愧是真男人!仗义!】
凌野看完视频后,直接一个问号就打了过来。
【Zero:?】
【Zero:这小子是买不起质量好点的口罩吗?好端端的口罩挂绳,就这么说断就断了?】
【Zero:绿泡转账1000元。】
【Zero:去给那臭小子买点质量好的!!!】
宋晓看着屏幕上的消息,有些莫名其妙地抠了抠脑袋,野哥的关注点怎么这么新奇?
再说了,有这钱干嘛给个陌生人买口罩?
他想了想,花了二十块给这人买了包新的,让服务员给送去后台,剩下的九百八十块,干脆被他心安理得地揣兜里了。
而另一边,凌野捏着手机,指尖反复点开苏星眠的对话框。
他想给对方发消息,又迟疑了。
发什么?
质问她?没必要。
警告她?不合适。
上次在游轮上他不小心说错话,都已经让苏星眠多想了。
若是他现在贸然发消息,万一被苏星眠误会自己是在吃醋,那她岂不是要乐开花了?
想到这,他还是选择放下了手机。
他不能苏星眠以为自己是在吃醋。
毕竟他现在一点都不醋。
……
表演终于结束,苏星眠回到后台,放好贝斯,有些疲惫地捶了捶酸涩发胀的肩膀。
“谢谢。”
一道清冽的嗓音突然在身后出现,吓了苏星眠一大跳,她连忙转头,便看见岑裕正静静站在她身后。
他视线微微偏开,不与她对视,低垂的眉眼透着长年累月沉淀下的疲惫与郁气。
似乎察觉到苏星眠的目光,他清瘦的下颌不自觉绷紧,视线闪躲,略显不自在地再次开口。
“刚刚在舞台上,多谢你。”
“啊,你说这个啊。”
苏星眠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尖,本来就是顺手的事情,没想到还会被岑裕这么正经的道谢。
就……怪受宠若惊的。
想到自己明天就要和他一起拍摄,她忍不住带着期待小声问道:
“既然你都对我说两次谢谢了,那你现在……是不是已经不讨厌我了啊?”
岑裕身形微僵,沉默两秒,眸光渐渐沉寂下来。
他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只能避重就轻,清冽的嗓音略带沙哑问:
“我讨不讨厌你,对你来说很重要吗?”
“当然重要了!”
苏星眠想都没想,就脱口而出。
岑裕倏地转头看向她,喉咙微微发涩。
苏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