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恒回答的滴水不漏。
其实相比小三月的活泼，星的天真，丹恒反倒是三小只中照顾她们最多的那个。
只是他习惯于做事，奉行仙舟人君子讷于言而敏于行的准则。
说的最少，做的最多。
“我第一次见你，不是在星穹列车吧。”
云霄回忆起他在星核猎手招募刃加入的情景，那时候刃正提着破碎的支离剑满世界追杀丹恒。
“是的。”
丹恒一直都知道云霄星核猎手的身份。
甚至列车组的其他人都不知道，而他也没有主动向任何人说破。
在他眼中，云霄是可靠的前辈，是星穹列车的无名客，至于他私下里是什么身份，和什么样的人在一起，他不关心，也不会去深究。
“老实说，从我第一眼看到你，我就觉得你是一个很有潜力的不朽龙裔。”
云霄一路走来吃了很多的苦，也终于登临不朽令使境界。
“我们所行的命途，与其他任何命途都不一样，这是一条失去了星神庇护的命途，也是一条脱离了存在范畴，仍然能够保持自身不在命途道路上迷失的命途。”
云霄打算对他讲述一些自己对命途概念的理解。
“不迷失么？”
丹恒通过整理智库，或多或少了解到了其他命途。
除了【虚无】以外的命途，似乎都受限于【存在】的范畴，只有当星神存在，命途概念没有被分化，这条命途才不会消亡。
反之则会随着时间的流逝，逐渐消亡殆尽。
例如如今的【繁育】，就已经处在消亡的边缘，当宇宙中最后一只行于繁育命途的真蜇虫死去，属于虫皇塔伊兹育罗斯的【繁育】命途，也将彻底消失在时间长河之中。
如同此前宇宙中灭绝的生物和族群一样。
但【不朽】不同。
当天渊万龙之祖以身合道，身契万象的那一刻，意味着这条命途将不再受限于存在的范畴。
即便万物消亡，即便龙族灭绝。
而【不朽】依然可以从人类，从智械，从万族万物之中获得延续命途的第一因。
云霄能穿越诸多世界线，而不受世界规则影响。
他能幸免于一位绝灭大君修改世界线抹除的手段，也是因为不朽。
寰宇群星之中，没有什么是永恒不变的。
但一定有什么是足以称之为不朽的，伟业，爱情，奇迹，文明，岁月，每一个被铭记的瞬间，被传颂的诗篇，被创造的奇迹……共同构成了不朽。
“所以，在前辈看来，对于持明龙族而言，何为【不朽】？”
丹恒向云霄发问。
“你还是没明白，连存在都能超脱的命途，怎么会局限于恒定的时空，甚至特定的族群？”
云霄的格局显然要大得多。
“我不知道。”
丹恒脑海中闪过很多画面。
有些是属于丹枫的，有些是属于他的。
七百年前，云上五骁何等意气风发，对酒当歌，恣意洒脱，后来风流雨散，就有多么令人惋惜。
七百年后，丹恒踏上列车，结识了无名客们，吵吵闹闹，一路同行。
他还会步入同样的结局么？
不，绝对不会。
龙祖赐予不朽的龙裔悠长的寿命，使得他们在宇宙中一次又一次经历聚散离合。
最终每一位不朽的龙裔都要找到自己的意义，在此之前，世界会为不朽的行者一次又一次出题，直到他们给出自己用生命为不朽写下的注解。
“前辈，我需要和伙伴们一起同行。”
丹恒忽然起身。
来到观景车厢。
姬子也在等候。
“姬子小姐，我担心他们的安危，虽然我此生不被允许踏上这艘仙舟，但我想如果有一个熟悉罗浮环境的同伴，他们会少很多麻烦。”
丹恒主动说了一长段的话，看来云霄的开导效果显著。
“哦？终于要和过去和解了吗？”
姬子看得出来他有故事，这列车上每个人都有过去。
“我不知道，但这一次，我会主动寻求答案。”
丹恒不打算再逃下去了。
命运就是这样无常的东西，你东奔西走，躲来躲去，反而会被找上门来，然后不知所措地继续逃下去。
人的寿命有限，可龙的寿命近乎永恒。
他如果不学着面对，永远都不会成长为云霄那样真正懂得不朽意义的人。
“祝你好运，列车组的大家一直在你身后。”
姬子和云霄送别了丹恒。
有他在，瓦尔特那边会省去许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