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站在门口喘着气,鼻尖浮着一层薄汗。
声音有些发哑,像是刚喝过热水被烫了一下,"不好意思,林总监,有点事情,稍微忙了一下。"
林瑜从办公桌后抬起头。
目光直接落在她脸上。
"没关系。"
他说,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个度,"怎么了?"
楚茜茜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林瑜是在问她。
她下意识地偏了偏头,想躲开那道过于直接的目光,可已经晚了。
楚茜茜的眼皮确实有些肿,像是哭过,又像是熬了一夜没合眼。
嘴唇也比平时更白,就算涂了些唇釉遮挡也还是挡不住那颜色。
"没什么,昨晚没睡好。"
她侧过脸,避开他的视线,把包放在门边的椅子上,"资料呢?"
"楚茜茜。"
林瑜绕过办公桌,走到她面前。
他与她保持着一步的距离,可那股雪松气息还是无声无息地围了上来。
“是……猫出了什么事情吗?”
林瑜问得认真,眉心微微拧着,像是在真的担心一只未曾见过的猫。
“已经不是第一次了,没关系的。”
楚茜茜在脸上胡乱抹了两把。
很奇怪。
宠物医生跟她说“严重”的时候她没有哭。看着那些指标暴表的报告,她也没有哭。
可只要有人用那种稍微认真一点的语气一问,她就觉得心里有个什么东西,“啪”的一声碎了。
酸的发胀。
楚茜茜垂着头,肩膀微微塌下来。
一方深灰色的手帕突然递到她面前。
林瑜的声音从头顶落下来,“可以说给我听听吗?”
他用的词是可以。
如果她不想说,就可以不说。
在楚茜茜四十年的人生里,仿佛极少有这种能自己做决定的时候。
小时候父母离异,她是那个必须懂事的人。
长大后进了公司,她是那个必须扛事的人。
房租、药费、背锅,哪一项都不允许她说"我不想"。
她习惯了被安排,习惯了被推着走,习惯了所有选择题的答案都只有一个——必须。
可此刻,这个人站在她面前,递给她一方手帕,用温柔的语气问她:可以吗?
你来决定。说,或者不说。都由你。
“它叫二狗。”
楚茜茜吸了吸鼻子,声音虽然还是哑的,却比刚才多了一点活气,"是只布偶。脸开的有点歪。"
她顿了顿,嘴角不自觉地翘了一下。
“我捡它的时候,已经快死了。”
楚茜茜的眼睛微微失神,好像在怀念以前,“医生说,它是猫舍丢出去的,三级肾衰,活不了的。”
"我的钱有限,求了很久,在网上翻了一堆帖子,加了几个病猫家长群,东拼西凑学了些方法。"
她的声音越来越低,“一个月之后,它活下来了。”
楚茜茜攥紧了手帕。布料塞满掌心,才让她觉得踏实一点。
"今年已经是第二次了,只是尿血。不过好像挺疼的,睡觉的时候在我身边一直翻,总是睡不踏实。"
这句话说出来的一瞬间,她的眼眶又红了。
话音落下,办公室里安静了很久。
"二狗能活下来,不是因为它运气好。"
"是因为你没放手。"
林瑜在心里重复着,我也不会放手的。
"周一我给你订一个恒温猫窝。"
林瑜退了半步,恢复了平常那种平淡的语气,"放你工位上,公司福利。"
楚茜茜愣了一下。
她在职场摸爬滚打了十来年,大大小小的公司待过三四家,福利里什么时候多了"员工宠物关怀"这一项?
抬眼看他,林瑜正面不改色地翻着手里的文件,仿佛刚才那句话是从别人口里说出来的。
现在年轻人的表达感谢和友好的方式应该是什么来着?
楚茜茜脑子里飞快地过了一遍跟年轻后辈相处的日常。
上次她给李雪梅带了杯咖啡,她回了个可爱的表情包。
告诉陈帆该怎么打饭,他90度鞠躬,并大声喊了句谢谢。
可眼前这人……姓林。
楚茜茜犹豫片刻,最终还是公事公办地开口,“谢谢林总监。”
“走吧,去看看你的小猫。”
楚茜茜下意识地看向桌上那叠还没翻开的资料,“工作……”
"员工心情不好,有碍于工作进度的发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