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式筒子楼没电梯,常年背着几十斤大米扛上七楼练出的力气,这会儿终于派上了用场。
林瑜这浑小子看着瘦,其实结实得很。
站在那面黑色的密码门前,她没好气地拍拍他的脸,“密码。”
男人蹭了蹭她的掌心,声音黏黏糊糊的:“0628。”
不是他的生日,也不是什么眼熟的纪念日。
门应声打开。
那是一间冷色调的loft,黑白灰的极简装修,处处空旷。
楚茜茜费尽力气把人摔在真皮沙发上,听着他闷哼一声。
本来想扔下人就走,低头看见他皱着眉头,终究是没狠下心。
她去洗手间拧了条温热的毛巾出来。
男人仰靠在沙发里,领带早被他自己扯得歪歪扭扭,衬衫上的扣子又崩开了两颗,露出锁骨往下一点的轮廓,露出些许沟壑来。
一百。
这个数字毫无征兆地出现在她脑海里。
楚茜茜脸一热,这个浑小子,第一次见面到底给她说的是什么东西。
她把毛巾往他脸上一糊,故意用了点力,使劲儿在他脸上抹。
兴许是力道真的重了,林瑜闷哼一声,溢出点模糊的气音。
“……兔子铅笔。”
“什么?”
楚茜茜没听清,便凑过去一点。
林瑜皱着眉,脑袋在靠枕上蹭了蹭,眼角竟沁出一点湿意:“兔子铅笔……姐姐你骗人……”
兔子铅笔。
这四个字扎了一下楚茜茜的太阳穴。
她蹲在沙发边,手里的动作停了下来。
想起来了。
是跟林烨分手的前一天。
那天她帮忙接小林瑜放学,初夏的傍晚还有些燥热。
他眼睛湿漉漉的,好说歹说才问出来,全班同学都有兔子铅笔,只有他没有。
笔挺贵的,二十多块一根。
是她三四天的饭钱。
可看着小孩眼巴巴的样子,她还是蹲下身揉了揉他的头发:“等明天姐姐再来带你买好不好?”
“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可她没兑现。
林家什么都有,一支铅笔算什么呢。
他那样的少爷,想要什么没有,怎么可能会为了一支铅笔记这么久?
楚茜茜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着。
她抬眼看向此刻躺在沙发上的林瑜。
男孩眉眼舒展,睫模样确实不错,身材挺拔,还有一份足以让人仰望的事业。
这些年,他应该过得很好吧?
锦衣玉食,前程似锦,被无数人捧着。
仿佛这样想,就能让自己些愧疚减轻几分。
她重新动了手,擦脸的动作不自觉地轻了许多。
脸擦过之后,毛巾顺着脖颈向下,掠过突出的喉结,来到了锁骨下方。
那里的皮肤上,有一串轻清晰的数字纹身。
——“0628”
跟门锁的密码一样。
是对林瑜很重要的人的生日吧?
或者是某个特殊的纪念日?
二十五岁,多好的年纪。
这串数字的主人,想必也正青春正好。
楚茜茜手指顿一下,随即收回了手。
她起身去卧室找了一床薄被出来。
卧室很大,像是毛坯,只放了一张床和一个大书架。
书架里摆了许多略为精致的摆件,出于礼貌,楚茜茜迅速移开视线。
替林瑜盖好被子,发现他已经发出均匀的呼吸声。
看来做了个好梦。
楚茜茜轻声说了一句,“晚安,小瑜。”
门被轻轻带上,脚步声渐远。
客厅里彻底陷入寂静。
下一秒,林瑜倏地睁开眼。
他第一时间猛地翻身,将整张脸埋进那团被褥里。
有一股淡淡的茶香。
初春嫩芽般的茶香,是她的香水味。
引以为傲的自控力在这一刻全线崩盘。
仅仅是嗅着这股味道,便能感受到难以言说的燥热从体内升起。
林瑜死死咬着牙,手背青筋暴起,被子被他胡乱揉皱成一团。
“姐姐……饶了我吧。”
与此同时,破旧的出租屋。
楚茜茜到家的时候已经接近两点。
她冲了个澡后躺在松软的床上,盯着天花板上的光影,却怎么也睡不着。
鬼使神差的,楚茜茜伸手拿过床头充电的手机,屏幕的光亮在黑暗中有些刺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