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拿起汤勺要给楚茜茜添汤,被楚茜茜不动声色地用碗挡了一下。
“楚姐,咱俩也有快半年没这么单独吃饭了吧?”
周彦清放下汤勺叹了口气,语调放的悠长,好似在怀念什么,“跟了您三年啊,从进门啥也不会,到现在……时间真是过的太快了。”
是啊,楚茜茜眼前有些模糊。
周彦清从那个连VLOOKUP函数都不会的应届生,到现在能独立带小组的骨干,这里面有多少她的日夜操劳,只有她自己知道。
三年如此。
那二十年呢?
“楚姐,我看您最近脸色不好,黑眼圈太重了。”
周彦清的目光在她脸上扫过,将身侧放了许久的硬纸壳包装袋递了过去。
“我也不知道什么好用,就随便买买。”
那袋子是米白色的,烫金的Logo在灯光下刺眼——是La Prairie(莱珀妮)的标志,那款传说中一瓶就要四位数的鱼子酱眼霜。
周彦清笑了笑,语气尽量放的轻描淡写一些,“柜姐说这款效果好,您试试。别总那么累,看着让人心疼。”
楚茜茜没接,手指在桌布上捻了一下。
她认得这个牌子,也认得这个价位。
都是成年人了,她自然不会不清楚对方的想法。
“彦清,”楚茜茜终于开口,声音有些哑,“这份心意,我心领了。”
她抬眼,目光越过那精美的包装袋,直直看向周彦清:“你如今也是领头羊,每一分都来的不容易,更要省着点花。”
周彦清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随即恢复自然,“楚姐还是这么见外……我就是看您太辛苦。
他伸出手,没有去拿那个包装袋,反而将它往楚茜茜那边又推了近一寸,“我也不太喜欢欠别人的。”
周彦清今日穿了件质感极佳的白色丝光棉T恤,搭着垂感烟灰西裤,鼻梁上架了副新换的玳瑁色方框眼镜。
衬出一股斯文气,看着愈发像那么回事。
可那双藏在镜片后的眼睛,却没了温润,就那样直直地盯着楚茜
“楚姐,您对我的好,我都记着。这东西不值什么,就当我……给自己买个安心。您要是不收,我这心里,总悬着一块石头。”
仿佛她不接下这袋子,他就能在这儿等到天荒地老。
楚茜茜看着他那副诚恳的模样,心底却只冒出一个念头。
现在的小孩,真是难办。
她忽然觉得周彦清有些陌生。
三年时间,她亲手雕琢出了一块美玉,可这玉,似乎自己长了心眼,长了棱角,如今正反过来,试图硌她的手。
“彦清,”楚茜茜收回目光,语气称得上是冷漠,“只要你好好工作,对公司尽责,就是对我的好最好的回报。”
她不再看他,而是低下头,将碗中最后一口米饭送进嘴里。
放下筷子,她抽出餐巾,仔仔细细地擦了擦嘴角。
“也吃得差不多了,早点回去吧。明天还得上班,别耽误正事。”
周彦清镜片后的眼神暗了暗,盯着楚茜茜那张毫无波澜的脸,半晌,才从喉咙里挤出一个字:“……行。”
这“行”字刚落地,他像是弹簧一般,立马站了起来,一把提起楚茜茜搁在桌边的那只包,“我送你回去。”
周彦清语速有些快,“我新买的车,挺好坐的。”
话一出口,他就恨不得给自己一个嘴巴。
蠢透了。
他本来想证明自己能照顾好她的,可他在她面前,却又一次露了怯。
哪知,楚茜茜这次却并未拒绝,反而提了提嘴角应道,“行。”
她没去接自己的包,率先转过身,走向包厢门口,留给周彦清一个背影。
周彦清愣在原地,心脏却因为这一个“行”字猛地狂跳起来。
他有些不敢相信,楚姐居然答应了?
赶紧跟在她身后,手里把那只包捏的更紧了。
周彦清的车是辆黑色的轿车。
楚茜茜不懂车,但车内光可鉴人的中控台和反着亮的皮质座椅都能彰显出这辆车很新。
车子平稳启动,汇入流光溢彩的车河。
车内静的可怕,周彦清握着方向盘,终于,他找了个红灯停车的间隙,小心翼翼地开了口,“听说林总监给您调了两个人过去?那俩人……好用吗?”
楚茜茜看着窗外流动的霓虹:“后勤调上来的。”
六个字,轻飘飘的,却精准地搔在了周彦清最得意的那根弦上。
他嘴角抑制不住地向上扬了起来。
只有他,才是楚茜茜最得意的后辈。
他顺势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