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小子疯了。
她几乎能想象出屏幕那头,林瑜靠在驾驶座上,慢条斯理敲下这几个字的模样。
很烦。
明明跟林母发过誓,不再跟他们林家扯上任何关系。
可这小崽子倒好,好的没学,竟学了林烨那些下三滥的东西。
楚茜茜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是什么新型优化员工的方式吗?
她冷笑一声,索性将手机丢到床尾。
一只白软的布偶猫顺势贴过来,暖烘烘的身子蹭着她冰凉的小腿。
她弯腰将它捞起,揉了揉它顶在脑门上的M字斑纹,“二狗,妈妈什么都能忍的,没有任何一份工作比现在还要好。再熬二十年,也就退休了。”
猫咪舒服地呼噜起来,尾巴缠住她的手腕,像是在附和。
车里,林瑜的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方向盘真皮包裹的边缘,一下,又一下。
一分钟。
三分钟。
还是没有回复。
屏幕依旧暗着,没有她“正在输入”的提示,更没有回复的弹窗。
他面无表情地点开另一个头像,那是他在国外读书时认识的华人朋友。
【我照你说的做了,为什么她还是不理我?】
对方回得很快:
【???兄弟,你长着这张脸,对着一个四十岁的熟女发烧,她能扛住?不可能,绝对不可能!是不是你语气太硬了?要软,要黏,要像离了妈的小狗……】
林瑜盯着那几行字,暗骂了一声“放屁”。
可视线却牢牢停在“小狗”两个字上。
切回那个名叫嘻嘻的聊天框,手指在键盘上悬停良久,删了又打,打了又删,最终一个字也没发出去。
算了。
吓到了吗?
还是……她嫌弃他了?
他眼底暗了暗,最终将手机锁屏丢扔到副驾驶上。
反正二十年都等了,不差这一晚。
另一头。
楚茜茜没再去看手机。
她走进狭小的卫生间,换下那身被汗浸透的职业装。
镜子里的女人,面色有些苍白,眼底带着常年加班留下的青灰。
她凑近了一些,盯着镜子里的自己。
眼角的细纹在昏黄的顶灯下无所遁形,即便涂了眼霜,那几道褶皱依旧固执地留在那里。
二十五岁。
她甚至能当他姨。
这种认知像一根细针,狠狠扎进她名为自尊的东西里。
他刚才发来的那几个字,像是对她这具衰老躯体的一种嘲弄。
楚茜茜不想再看镜子里的自己,拧开水龙头,用冷水狠狠拍了拍脸。
“洗过澡就早点睡吧,明天还要跟新项目。”
转身进了淋浴间,热水兜头浇下,蒸腾的雾气很快填满了这点狭小。
水汽中,她仰起脸,任由水流冲过。
她忽然想起很多年前,也是这样一个夏夜。
二十岁的楚茜茜靠在二十二岁的林烨肩头,说未来的家要装一个大浴缸,要和她一起看星星。
那时候她信了。
后来才知道,林烨说的“未来”,不包括她。
而现在,林烨的弟弟,正坐在楼下车里,发来那样露骨的字句。
这算什么?
是林家男人刻在骨子里的习惯,把女人当成战利品,或者,消遣?
楚茜茜关掉水龙头,拿过挂在门后的浴袍,布料粗糙,是超市打折时买的,现在已经有些发硬。
不像林瑜,生来就裹在丝绸和羊绒里,连敲下的字句都带着嚣张。
二狗蜷在枕头边,听见动静,懒洋洋地掀开一只眼皮看了看她。
手机依旧躺在床尾,黑着屏幕。
出租屋里又闷又潮,刚洗过澡身上又粘的发慌,就算光着也还是很热。
小猫挪过来,暖烘烘的身子贴在她胸前。
“睡吧,二狗。”
“明天……又是新的一天。”
一周过后,上午九点,恒远大厦十二层。
林瑜踏出专属电梯时,他穿了一身铂灰色的三件套西装,剪裁锋利得像刀刃,衬得肩线平直宽薄,腰身收得很窄。
领带是暗纹的,一丝不苟地系到最顶端,连袖扣都是冷感的铂金。
一夜未眠,又是在车里蜷了半宿,但他脸上却没有半分倦色。
皮肤冷白,眉眼深邃,连睫毛垂落的阴影都像是精心描摹过的。
所过之处,那股雪松尾调的香水一路漫开。
“林总监早。”
前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