囚他
数家珍般的列了出来。

    最后的结果是她被逐出江家族谱,留给她的唯余这处祖宅,但其实只是个破败不堪的茅草院子。

    “江千雪”却并不恼怒,反倒是笑得异常开心,眼角眉梢尽是嘲讽,真是一群蠢货,列了这么多条罪证,都没有发现最关键的一条:她弑父啊!

    解决完江穆,“江千雪”全部心思便留在了枝如晏身上,每日期待他睁开眼睛,却并不给请郎中,任由他的伤口溃烂,甚至时不时用盐水浇他的伤口,只为欣赏他痛的脸色发白时眉目紧拧的神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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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忆完这一切,江千雪胸口像是被压着一块巨石,压得她喘不过气来,无心管强娶民男之事,当务之急是去祭拜她还未来得及见最后一面的亲爹。

    一出门,北风裹挟着鹅毛大雪扑面而来,寒意几乎深入她的骨髓,冻得她眼眶都红了。

    江穆葬在祖宅附近的深山里,她顾不得给自己包扎伤口,慌忙提了一盏灯就寻了过去,雪天路滑,但也映射得夜晚如白昼,在摔了几个跟头后她很快找到了下葬之地。

    直到看见了墓碑上刻的字,她才真正相信这一切不是假的,身体微晃再次跌倒在墓前。

    迟了,一切都迟了,她连亲爹最后一面都没有见上,更何况她亲爹还是那样死的,自责的情绪顷刻蔓延至她全身,让她战栗不止。

    她为什么要逃出教坊司?若不逃出来就不会晕倒,不晕倒就不会被恶鬼附身,江穆也就不会死……

    她枯坐了一个时辰,手脚冻得青紫却浑然不知,眼底无泪,只有一片猩红。

    慢慢的,一个想法在她心里生根发芽,她要去京城寻最好的道观里最好的道长捉鬼复仇。

    有了目标,她不再干坐,随手折了枝木棍子当拐杖,一瘸一拐地下山了。

    路上见到一些野生白萝卜,忽然想起那被自己折磨得不成人样的枝如晏,犹豫了一会,她停下把萝卜挖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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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柴房内,枝如晏面色煞白,坐在地上调理气息。

    一个月前,他还是修仙门派逍遥宗的大弟子,因同门算计而误踩传送阵被传送到了一个诡谲至绝的瘴气林,这瘴气林能消弭灵力,封印修为,待他好不容易走出林子,已是遍体鳞伤,昏迷前被这个凡人带了回去,直到昨日他才清醒过来。

    然后就发现自己竟然沦落为了这个凡人的阶下囚,甚至与她成了亲,如今他手脚皆被枷锁禁锢着,长长的链条有百斤重,他现在没有修为根本无法震碎这粗大的铁链,他只能忍。

    “嘎吱——”

    门开了,枝如晏轻掀眼皮,再次看见了那道纤瘦身影。

    她竟然还敢回来,当真是色胆包天。

    待她走近些,他才看清她宽大的袖子下还藏着一柄粗重的斧头,斧头几乎与她的脸一样大,斧刃处闪着寒芒。

    嗤,这是准备报方才的寒刃之仇了,竟选了一柄这样大的斧头。

    枝如晏苦笑,这死法委实憋屈,唯今之计大抵只有自爆与她同归于尽了,只可恨竟然要与她死在一块,怕是连轮回路都脏了。

    但想像中的斧刃没有落在他身上,反倒是劈碎了禁锢着他的锁链。

    枝如晏错愕地望向眼前女子,她放了他?怎么可能?

    江千雪退后了几步,与他保持着安全距离,随手将装着萝卜汤的食盒扔在了地上:“白萝卜止血,随你吃不吃。”

    她语气很淡,仿若一滩死水,再没了先前对他的癫狂痴迷。

    话毕,她转身离去了,再没有多看他一眼。

    在江千雪看来,强娶虐待枝如晏的是那个鬼魂,与她无关,且她难道就不是受害者吗?如今莫名挨了他一刀也就算了,还要继续遭受他的冷眼?她不喜他,只想跟他一刀两断。

    枝如晏愣愣地看着地上的食盒,食盒盖子被打开了,白萝卜的清香弥漫在空气中,还是热的。

    她刚才是冒着大雪特地出去为他挖萝卜止血的?是他误会了她吗?她当真是为了救他?

    荒谬的念头在瞥见地上的锁链之后戛然而止,枝如晏冷着一张脸,不再看食盒。

    窗外月色沉沉,他的思绪也逐渐冷静了下来,他太着急了,在和离之前还不能杀她,否则他就是多了一个亡妻,他不想跟她保留任何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