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野愣了一下。
他喊夏文清的爸爸叫“爸”——但夏明德从来没在电话里这么直接叫过他“小刘”。
平时都是“野子”或者“刘野”。
“爸?您怎么用这个号打?”刘野问。
“我换个号,你明天上午十点,来我颐和山庄一趟,有些话,当面说。
”夏明德的声音低沉,听不出喜怒。
“好,我准时到。”刘野没多问。
挂了电话,刘野看着手机屏幕。
老爷子亲自约他,不是什么坏事就是什么大事。
结合那条“小心老爷”的短信——看来是真得“小心”了。
他走回卧室。
夏文清靠在床头,正在看哈里奇发来的合资协议修订版。
“姐,明天上午我出去一趟。有点事。”刘野说。
“什么事?”夏文清抬头。
“你爸找我,颐和山庄。”刘野没瞒她。
夏文清的手指顿了一下。
她放下平板,看着刘野:“我爸找你?他没跟我说。”
“可能是想跟我聊聊你的情况,毕竟你这两天打降调针,他这个当爹的,肯定心疼。”
刘野笑了笑:“没事,我去听听老爷子训话,正好我也想跟他汇报一下促排的进度。”
夏文清沉默了几秒,然后说:“你开车小心。我爸脾气直,你要是觉得他说得不对,别当面顶。”
“知道。我嘴甜着呢。”
刘野走过去,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明天晚上回来吃饭。我给你炖汤。”
“嗯。”
第二天上午九点半,刘野出发了。
他没开那辆千万超跑,换了一辆低调的黑色奥迪A6。去见老丈人,不能太张扬。
颐和山庄在昌平区,京郊一处半山腰上。
安保森严,门口两个保安站岗,还有电子围栏和人脸识别系统。
刘野报了名字,安保核实了五分钟才放行。
他沿着盘山公路开上去,到了山顶的别墅区。
一座灰砖灰瓦的四合院,门口蹲着两只石狮子,院子里种满了银杏和松柏。
一个穿中山装的老者出来迎接,七十多岁,头发花白,但腰杆笔直。
“刘野是吧?老爷子在书房等你。”老者引着他往里走。
刘野跟着他穿过院子,进了正房。
书房里,夏明德坐在太师椅上。
七十出头,头发全白,脸上皱纹很深,但眼神很亮。
他穿了件深灰色的唐装,手里盘着两颗核桃,发出“咔哒咔哒”的声音。
“爸。”刘野走进去,规规矩矩地叫了一声。
“坐。”夏明德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刘野坐下。
“爸,您今天找我来,不会就是为了聊我吃不吃软饭吧?”刘野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文清要生二胎。”夏明德忽然说,笑容收了。
“对。”刘野放下茶杯。
“她四十八了,你知不知道高龄产妇的风险?”夏明德的眼神变得锐利。
“知道,协和医院的医生跟我们说了,卵巢早衰、高血压、早产、大出血,每一条我都背得下来。”
刘野看着夏明德的眼睛:“但这是她的决定,我尊重她。”
“你尊重她?”
夏明德冷笑:“你一个吃软饭的小白脸,拿什么尊重她?你知不知道,如果她出事,念清怎么办?这个家怎么办?”
“爸,您担心是文清。”刘野平静地说。
书房里安静了几秒。
“你倒是看得明白。”
夏明德重新盘起核桃:“文清这辈子,两次婚姻,两次被伤。
我这个当爹的,每次都在后面给她兜底。
她现在好不容易有个安稳日子,你又让她去冒这个险。四十八岁生孩子,不是闹着玩的。
万一她人没了……”
老爷子的声音忽然哑了。
他低下头,手里的核桃转得飞快。
刘野没说话。
他忽然明白了——老爷子不是反对他,是怕女儿出事。怕到骨子里。
“爸。”
刘野忽然站起来,走到夏明德面前,蹲下来,仰头看着他:
“您放心,促排期间,我寸步不离,取卵的时候,我握着她的手,移植的时候,我在外面等。
怀孕以后,我请三个保姆、两个营养师、一个私人医生,二十四小时盯着。
她要是有一根头发丝的闪失,您拿我是问。”
夏明德看着他。
这个比自己女儿小二十三岁的年轻人,蹲在面